國,基地。
張教坐在電報室裡,手裡拿著剛從老餘那邊發來的電報。紙很短,只有一行字,“佐藤庭院被炸,是零所為。現確認佐藤生死。”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大笑,是一種從心底裡湧上來的。都不住的笑。角彎起來,眼睛眯起來,眉心那道豎紋舒展開了。他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真是個不省心的丫頭。”讓撤,不撤。讓放棄佐藤一郎,不放。不但不放,還把人家院子給炸了。這丫頭,膽子比天還大。他站起來,拿著電報走出電報室,穿過走廊,上了樓,走到趙鐵山辦公室門口。門開著,趙鐵山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老花鏡,正在看一份檔案。他抬起頭,看見張教臉上的表,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
張教把電報遞過去。“零乾的。”
趙鐵山接過電報,看了一眼。他的眉頭皺得更了,眉心那道豎紋深得像刀刻的。他放下老花鏡,抬起頭看著張教。“不是讓撤嗎?”他的聲音有些沉,帶著一不悅。不悅不是對零的,是對自己的。他明明發了第二道指令,讓放棄佐藤一郎,儘快撤離。為什麼不撤?是沒收到?還是收到了不聽?
張教站在桌前,雙手在兜裡。“肯定不知道。老餘說,昨天才去過他那裡。第二道指令是前天發的,那時候已經出去了。”
趙鐵山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讓撤,不撤。讓放棄,不放。一個人,在櫻花國,把佐藤一郎的院子炸了。這是不要命。但也是不要命地完任務。趙鐵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緒了回去。然後他拿起桌上的筆,在電報上籤了字。
“給線發報。確認佐藤一郎生死。”
張教點了點頭,轉走了出去。
老餘在地下室裡坐了很久。桌上的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電報機安靜地躺在那裡,指示燈沒有亮。他在等訊息。從昨天開始,他就在等。櫻花國的各大報紙都在頭版報道了佐藤庭院炸的訊息。有的說佐藤一郎當場死亡,有的說重傷在醫院搶救,有的說下落不明。說法不一,真假難辨。老餘沒有看報紙。報紙上的東西,信不得。他在等線的訊息。那些潛伏在櫻花國各個要害部門的自己人,他們會告訴他真相。
訊息來了。不是電報,是電話。線用暗語告訴他,佐藤一郎重傷,在醫院搶救。老餘放下電話,坐回椅子上。他沒有。不是相信了,是在想。重傷。在醫院搶救。這個訊息太巧了。巧得像是一個專門放在那裡的餌。如果是真的,為什麼訊息會這麼快傳出來?為什麼各大報紙都在報道?為什麼線這麼容易就打聽到了?佐藤一郎是忍者宗師,他的生死是機中的機。不應該這麼快傳出來。老餘站起來,在地下室裡踱了幾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重,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在想,在分析,在判斷。如果他是一個釣手,想要釣一條大魚,他會怎麼做?他會放一個餌。讓所有人都知道魚餌在那裡,讓魚以為可以安全地吃到它,然後在魚餌周圍佈下天羅地網。等魚上鉤。他覺得,這就是一個陷阱。專門針對零的陷阱。
他轉走回桌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他用暗語說了一句:“確認佐藤一郎是否在醫院。”然後掛了電話。他需要從另一個渠道確認訊息的真偽。不能只信一個人。至三個不同渠道的訊息,才能下判斷。他坐下來,等。
周寒星不知道這些。在空間裡,像一頭冬眠的熊,蜷在九樓那張的床上,被子拉到下,睡得正沉。空間裡的燈還是那麼亮,和的。不刺眼的白。翻了一個,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很輕很勻。養足神。才能應付接下來的戰鬥。不管佐藤一郎是死是活,都需要最好的狀態。如果是死的,需要確認。如果是活的,需要殺了他。不能急。不能慌。不能出錯。
第一天。醫院。靜悄悄的。
野村站在醫院對面的一棟樓房裡,過窗戶看著下面的醫院大門。他站在窗前,一不。他的後站著幾個人。有穿著西裝的,有穿著白大褂的,有穿著警服的。都是他的人。有的是忍者,有的是警察,有的是醫院的部人員。他們在醫院的各個角落佈下了天羅地網,大門口有便,急診室有暗哨,住院部的每一層都有忍者。佐藤一郎的“病房”在六樓,走廊裡站著六個“護士”,都是忍者。病房裡面,床上躺著一個“重傷”的人,渾纏滿了繃帶,臉被紗布遮住了大半。那個人不是佐藤一郎。真的佐藤一郎已經確定死了。這裡,只是一個餌。等著兇手來咬。
一天過去了。沒有任何異常。沒有可疑的人進醫院,沒有人在佐藤一郎的“病房”附近徘徊,沒有任何事發生。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站在野村後的一個人,穿著西裝,是警察方面的人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得很低。“先生,是不是......他不會來了?”
野村沒有回頭。他看著窗外,看著醫院大門進進出出的人群。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有穿著護士服的護士,有拄著柺杖的病人,有提著果籃的家屬。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很正常,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普通人。他的目從一個人上掃到另一個人上,從大門口掃到急診室,從急診室掃到住院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他沒有。他相信那個人會來。那個人炸了佐藤的院子,殺了他的弟子,帶走了。他需要確認佐藤是死是活。只有確認了,他才會走。換他自己,也會這麼做。
野村角微微勾起,不是笑,是一種獵人等待獵時的。篤定的。耐心的表。“他肯定會來。他要來確認佐藤的死活。”
那個人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退後一步,不再說話。野村繼續看著窗外。天黑了。醫院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大門口的便換了一班,急診室的暗哨打了個哈欠,住院部的忍者站得都酸了。什麼都沒有發生。
野村站在窗前,一不。他能等。他有的是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