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從頭到腳都是黑,臉上是油彩,帽子得很低,看不清五。心念一,出了空間。
出現在公共廁所裡。夜很深,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很弱。穿著黑的,戴著黑的帽子和手套,站在黑暗中。黑的服和夜融為一,從遠本看不見。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投在地上,但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輕。跑步鞋踩在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吹角。低著頭,在黑暗中穿行,像一隻無聲的貓。
在心裡默唸著那些目標。國會議事堂。銀座。鐵塔。一個一個地炸,一個一個地毀。這不是任務,是報復。是遲到了幾十年的。來自一個華國軍人的報復。了腰後的手槍,了小側面的匕首,然後加快腳步,消失在黑暗中。
周寒星站在國會議事堂對面的巷口,黑的和夜融為一,帽簷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抬頭看著那棟灰白的西式建築,圓頂。石柱。高大的拱窗,在月下泛著幽幽的冷。這裡是櫻花國政治的中心,是那些制定政策。過法案。決定國家走向的人聚集的地方。這裡的人,很多手上都沾著華國人的。
街上空無一人。這個點,連巡邏的警察都已經懶散了。路燈昏黃,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像一隻只眯著的眼睛。站在巷口的影裡,觀察了很久。正門有兩個警衛,站在門廊下面,靠著柱子,一個在打哈欠,一個在低頭看地面。側門有一個,坐在臺階上,抱著槍,頭一點一點的,在打瞌睡。屋頂上有一個瞭哨,但白天已經看過了,那個瞭哨的視野有死角,東南角,靠近圓頂的位置,從下面看不見。從那裡上去,不會被人發現。
周寒星從影裡走出來,著牆,朝國會議事堂的東南角去。跑步鞋踩在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的著牆壁,和灰白的石牆融為一。從遠看,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一晃就過去了。走到東南角,停下來,蹲在牆下,抬頭看了看。圓頂就在上面,大約二十米高。牆上有凸起的石柱和浮雕,可以攀爬。深吸一口氣,縱一躍,抓住最低的那石柱,然後開始往上爬。手指扣著石,腳尖踩著浮雕的凹槽,著牆壁,像一隻壁虎。的速度很快,幾乎沒用多長時間就爬到了圓頂下面。蹲在圓頂的邊緣,從空間裡拿出兩個巨無霸炸彈,沉甸甸的,像兩塊大號的紅磚。把定時調到了十分鐘。嗒,嗒,嗒。定時開始倒計時。把兩個炸彈並排放在圓頂的凹陷,用膠帶固定住,確保它們不會落。然後從圓頂上下來,落在二樓的走廊上,蹲在欄杆後面。
在白天已經看好了這裡的佈局。國會議事堂的中心是中央大廳,圓頂正下方,挑高很高,空間開闊,是整棟建築的核心。炸彈放在圓頂上,炸的時候會從上方炸開,衝擊波會沿著中央大廳往下衝,把整個核心區域毀掉。但一個不夠,需要確保萬無一失。貓著腰,沿著二樓的走廊朝後面去。走廊很長,兩邊是一扇扇閉的木門,門上寫著櫻花國文字,“會議室”“辦公室”“接待室”。地面鋪著深紅的地毯,踩上去的,沒有聲音。走到走廊的盡頭,推開門,閃進後面的樓梯間。樓梯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過。牆上的壁燈發出昏黃的,照著那些生鏽的鐵欄杆和佈滿灰塵的臺階。順著樓梯往下走,走到一樓,推開門,到了建築的北側。這裡是白天踩點時看中的位置,國會議事堂的後牆,承重結構的關鍵節點。牆很厚,石頭砌的,但這裡有一個結構,是整棟建築最薄弱的地方。如果把炸彈放在這裡,炸會破壞承重結構,導致整棟建築向這個方向傾斜甚至坍塌。
將第三個巨無霸炸彈從空間裡取出,蹲下來,著牆放好,用膠帶固定住,把定時調到了八分鐘。嗒,嗒,嗒。八分鐘。比前面兩個炸彈早炸兩分鐘。先炸後牆,破壞承重結構,再炸圓頂,讓整棟建築從部坍塌。站起來,正要離開,忽然聽見了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越來越近。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好幾個人的,還有說話聲,用櫻花國語,帶著一種命令式的語氣。的猛地繃了,迅速側閃進凹進去的門裡,後背著牆壁。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從走廊那頭掃過來,在牆上晃著,白晃晃的,刺眼的。屏住呼吸,心跳到最緩。側過頭,從門的邊緣看了出去。三個穿著制服的男人,兩個警察,一個穿著西裝像是員。他們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一邊走一邊說話,手電筒的在前面晃。走在最後的那個警察停下來,朝藏的方向看了一眼。手電筒的掃過來,從面前掃過,差一點就照到的臉。的手指按在腰後的槍上,指節發白。那警察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看見,搖了搖頭,轉跟上前面的人。腳步聲漸漸遠去,說話聲也聽不見了。等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人,從門裡閃出來,貓著腰,沿著走廊往回跑。經過中央大廳的時候,聽見頭頂傳來微弱的嗒嗒聲,定時在響,十秒,九秒,八秒。沒有停,繼續跑。
跑到東南角,翻出窗戶,落在外面的草地上。然後爬起來,朝圍牆跑去。雙手撐住牆頭,縱一躍,翻了過去。落在巷子裡的那一刻,後傳來轟隆隆的炸聲。大地在震,空氣在震,玻璃碎裂的聲音嘩啦啦地響。沒有回頭,站起來,朝下一個目標跑去。銀座的方向,火沖天,橘紅的,照亮了半邊天。警笛聲從四面八方湧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跑得很快,像一道黑的閃電,穿過一條條街道,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