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基地。電報室裡的燈還亮著,電報員戴著耳機,已經坐了一整夜。他的眼睛熬得通紅,面前的紙上麻麻記著各種程式碼,但沒有一條是他要等的。直到傍晚,耳機裡忽然傳來悉的訊號。他猛地坐直了,手指在紙上飛快地記錄。嘀嗒,嘀嗒,嘀嗒。一組,兩組,三組。他翻譯完最後一個字,看著紙上的容,愣了兩秒。然後他摘下耳機,站起來,拿著那張紙衝出了電報室。
走廊裡很暗,只有幾盞昏黃的燈。他跑得很快,腳步聲在空的走廊裡迴響。跑到趙鐵山辦公室門口,門關著,他直接推門進去,氣吁吁的。“首長!首長!好訊息!”趙鐵山正站在窗前,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著外面的訓練場。天還沒亮,遠的山脊被晨勾出一道金邊。他轉過,看著電報員滿臉興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事?”
電報員把那張紙遞過去。“老餘發來的。”
趙鐵山放下搪瓷缸子,接過電報。他的目從紙上一行一行地掃過去,然後停住了。國會議事堂被炸。銀座被炸。鐵橋被炸。三,全部損毀嚴重,整座城市陷混。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電報員。“你確定?”
電報員用力地點了點頭。“確定。電報是老餘發的,老餘應該自己又去現場確認了。”趙鐵山的結滾了一下。他低下頭,又看了一遍那份電報。國會,銀座,鐵橋。三地標,一夜之間,全部被炸。他想起那些年,多次討論過這些目標,多次制定過這些計劃。但每一次,都在“太難了”“太危險了”“代價太大了”的討論中被否決。他們做不到。沒有人能做到。但現在,零做到了。
趙鐵山放下電報,走到窗前,著外面的訓練場。天已經黑了,月照在那些障礙設施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站了幾秒,忽然轉過,在辦公室裡走了起來。從辦公桌走到窗前,從窗前走到牆邊,從牆邊又走回辦公桌。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電報員站在門口,看著他在辦公室裡轉圈,角忍不住往上翹。
走了幾個來回,趙鐵山停下來,站在辦公桌前。他看著桌上那份電報,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發報。讓零馬上撤離。”他的聲音很沉。“這次靜鬧得夠大了。櫻花國現在到在抓人,讓別再冒險了。任務已經完,讓儘快離開。”
電報員點了點頭,轉跑了出去。走廊裡又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電報員從趙鐵山辦公室出來,跑下樓梯,轉彎的時候差點撞上兩個人。是1號和6號。他們剛從李教的辦公室出來,正往走廊那頭走。看見電報員跑得飛快,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6號愣了一下。
“這是怎麼了?喜事?”
電報員沒有回答,只是笑著跑過去了.6號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1號。“什麼事這麼高興?”1號沒有說話。他在想剛才在李教辦公室裡的事。他申請執行實戰任務,李教沒有同意。說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問什麼時候才是時候,李教說不確定,要看訓練結果。他有些不服,但沒說出來.1號的目跟著那個電報員的背影,看著他消失在走廊拐角。這幾天,基地裡的氣氛有些不一樣。張教和李教總是匆匆忙忙的,電報室的人進進出出,趙鐵山辦公室的燈亮到很晚。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一定有事發生了。
“41號是不是出去執行任務了?”6號忽然問。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很清晰.1號轉過頭看著他。
6號說:“我們多久沒見到了?在的時候,雖然也不怎麼說話,但至每天能在食堂看見。現在呢?食堂看不見,訓練場看不見,宿舍樓也看不見。問張教,張教不說。問李教,李教也不說。”
1號沉默了片刻。“執行任務去了。”
6號點了點頭。“我也這麼猜。才來基地多久?一年?我們來了快兩年了,還沒出去過。已經出去兩次了。”他的聲音裡有一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嫉妒,是一種“我們還在原地,已經跑遠了”的迷茫。
1號沒有說話。他想起41號第二次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他看見從吉普車上下來,臉上塗著油彩,服上沾著,左臂上纏著紗布。走進衛生所,又走出來,去食堂吃飯,和平時一模一樣。那時候他就知道,和他們不一樣。不是訓練績的差距,是別的東西。上過真正的戰場,殺過真正的敵人。他們沒有。
“走吧。”1號邁步,朝訓練場走去。
6號跟在後面。“還練?”
“嗯。”
訓練場上,已經有幾個人在加練了.7號在跑步,一圈一圈地跑,汗水溼了作訓服.14號在練單槓,引向上做了幾組還在做.17號在打沙袋,拳套都磨破了。沒有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和腳步聲.1號走到單槓下面,跳起來抓住槓子,開始做引向上。一個,兩個,三個。他的手臂在發抖,但他沒有停。十個,十一個,十二個。他想起41號,想起做引向上的樣子。一百個,輕輕鬆鬆。他咬了咬牙,繼續做。
6號站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他看得出,1號在跟自己較勁。不是跟別人,是跟自己。他想追,追不上。但他不想停。
太從東邊升起來了,照在訓練場上,照在那幾個晨練的影上。遠,電報室的門關著,指示燈還在閃爍。趙鐵山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站在窗前,手裡拿著那份電報,著窗外。張教已經從宿舍出來,正往辦公樓走。今天,還有今天的訓練。明天,還有明天的。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