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教拿著那張紙，轉就朝趙鐵山的辦公室走去。步子很大，走得很快，電報員小跑著才跟得上。
趙鐵山的辦公室門開著。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張教走進來，臉不對，手裡拿著一張紙，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怎麼了？”
張教把紙遞過去。“老餘發來的。零乾的。”
趙鐵山接過紙，低頭看去。他的目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又從最後一行掃回第一行。發塔。行政區域。醫院。軍火庫。閣府。警察廳。政府機構，死傷無數。櫻花國英階層遭重創。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激。他把紙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著外面的訓練場，夕正從山後面落下去，把整個基地染金。訓練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練單槓，有人在打沙袋。他們不知道，在遙遠的櫻花國，他們的戰友一個人幹了什麼。
“好。”他的聲音有些啞，只有一個字。但他站在那裡，肩膀在微微發抖。張教站在辦公桌旁邊，看著他的背影。他從來沒有見過趙鐵山這樣。這個在戰場上從不皺眉的將軍，這個面對再大的困難都不會搖的人，現在背對著他，肩膀在發抖。
趙鐵山轉過來，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零已經離開了。去非洲了。”
張教點了點頭。“做事有分寸。該炸的都炸了，該殺的都殺了。不會留在那裡等死。”
趙鐵山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紙的空白寫了一行字：“給老餘發報。切注意櫻花國況。注意安全，有訊息及時報告。”他把紙遞給張教。張教接過來，轉要走。
“老張。”
張教停下來，回過頭。趙鐵山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必須嘉獎。”
張教笑了。“是要嘉獎。出去一趟，幹了這麼多活。國會。銀座。鐵橋。發塔。行政區域。醫院。軍火庫。換了別人，一個都幹不。全乾了。”
趙鐵山靠在椅背上，了太。“我想想嘉獎什麼。”
張教想了想。“級別升吧。現在是連級？幹了這麼多，升兩級不過分吧。還有工資也要提吧。在外面執行任務，花錢的地方多。不能讓自己錢。”趙鐵山點了點頭。“對，對。還有姥爺那邊？”
張教介面道：“姥爺一定要保護好。千萬不能出岔子。”
趙鐵山坐直了。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
“唐平頭，最近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唐永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明顯的不爽。“趙錘子，有事？”
趙鐵山笑了笑。“那個姥爺在你們那裡，你一定要保護好。一定不要出岔子。他出門的時候，派人暗中跟著。”
唐永平的聲音變得警惕起來。“周老爺子想回老家去看看。跟孫建國都提了幾次了。你怎麼突然關心這個？”
趙鐵山連忙道：“一定不要讓他回去。保護好他。他現在在你那裡，就在那裡待著。哪裡都不要去。”
唐永平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低了。“你不會把人派出去了吧？”
趙鐵山沒有作聲。
唐永平在電話那頭罵了起來。不是一句兩句，是一長串，連著罵，不帶停的。“趙錘子，你還是人嗎？才多大？十六歲！你就派出去？上次派出去，回來傷了。這次派出去，能活著回來嗎？你知不知道姥爺天天問我，星丫頭什麼時候回來？我怎麼說？我說在訓練，封閉式訓練，不能出來。你讓我騙一個老人，你良心不疼嗎？”
趙鐵山聽著電話那頭的罵聲，沒有反駁。他知道唐永平罵得對。零才十六歲。別人家的孩子還在學校裡讀書，已經一個人在外面拚命了。但他不能說實話。不能說是去執行任務，不能說在櫻花國炸了那麼多地方，不能說在戰場上殺了一個又一個人。
唐永平罵夠了，著氣，把電話掛了。趙鐵山放下話筒，坐在那裡，很久沒有。張教站在門口，看著他，沒有說話。
唐永平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裡，了好一會兒氣。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讓孫建國來我辦公室。”
孫建國很快就來了。他站在門口，看見唐永平的臉，心裡就咯噔了一下。那張臉黑得像鍋底，眉心擰著一個結，抿得的。
“首長，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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