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在空間裡待了一天一夜才出來。需要最好的狀態,需要休息,腦子需要清醒,武需要除錯。在九樓那張的床上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醒來的時候渾舒暢,像是被重新充過電一樣。然後去了八樓食廣場,吃了一碗牛麵,面很勁道,湯很濃,牛燉得爛。吃完又去健房練了一個小時,讓保持活躍。最後坐在桌前,把那份檔案袋裡的資料又看了一遍。阿德約的臉,記住了。那張圓臉,那雙小眼睛,那件花襯衫。那片叢林的地圖,也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河流。橋樑。村莊。道路,每一條路。每一座橋。每一個村莊,都記得清清楚楚。然後換上那套黑的運裝,黑的運鞋,戴上黑的棒球帽。站在鏡子前檢查了一遍。心念一,出了空間。
拉各斯的夜晚很安靜。巷子裡沒有人,只有風吹過鐵皮棚屋的聲音,嗚嗚的,像是在哭。遠有烏在,嘎嘎嘎的,聲音沙啞刺耳。周寒星低著頭,快步走出巷子,順著記憶中的路線,朝郊外的叢林走去。手繪地圖上的路線早就背了。出城,過橋,沿著河走,翻過一座小山,穿過一片樹林,就到了阿德約的營地。走路要兩天。不是路遠,是路難走。沒有公路,只有當地人踩出來的小道,坑坑窪窪的,到是石頭和樹。有的地方連路都沒有,只能從灌木叢裡鑽過去。
走了整整兩天,終於看到了那片叢林。樹很,很高,枝葉遮天蔽日,從樹葉的隙裡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空氣溼悶熱,到是蚊蟲,嗡嗡嗡的,圍著的臉和手打轉。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的,沒有聲音。貓著腰,放慢腳步,朝紅筆圈出來的區域去。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趴在一個小山坡上,從空間裡拿出那把德拉貢諾夫狙擊步槍,架在面前的樹枝上,過瞄準鏡觀察前方。營地就在山坡下面,用木頭和鐵皮搭的棚屋,歪歪扭扭的,在樹林間若若現。和尼諾家族的基地相比,這裡簡陋太多了。沒有混凝土牆壁,沒有鐵網,沒有探照燈。只有幾排低矮的棚屋,一個用沙袋堆的崗哨,幾個懶洋洋的哨兵。有的在菸,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聊天。
的瞄準鏡掃過整個營地。營地不大,大約幾十間棚屋,住著幾百個人。棚屋前面是一片空地,停著幾輛車。一輛皮卡車,落滿灰塵,擋風玻璃上有一道裂紋。兩輛卡車,車廂用帆布蓋著,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周圍沒有高牆,沒有壕,甚至沒有像樣的圍欄。這地方,隨便一個方向都能進去。但周寒星沒有。在看那座橋。在營地的東邊,一條河蜿蜒流過,河面不算寬,大約二十來米,水流很急,渾濁的,看不見底。一座木橋橫在河面上,很簡陋,用大的原木搭的,能走車。兩頭沒有哨兵,但的目從橋上移到橋的兩頭,兩頭各有一排高大的樹木,枝葉茂,是天然的狙擊位。如果在樹上架一把槍,整座橋都在程。橋是連線營地和外界唯一的通道。南邊和西邊是林,北邊是山,只有東邊的橋能通車。如果想在營地裡製造混然後又不對營地手的話,炸橋是最好的選擇。但任務是殺那個頭領,不是炸橋。
的瞄準鏡又移回到營地中央。那裡有一間稍微大一些的棚屋,鐵皮屋頂,木板牆,門口鋪了幾塊石板。是阿德約住的地方。那間棚屋的門關著,窗簾拉著,看不見裡面。門口站著兩個哨兵,端著槍,比其他的更神一些,但也在打哈欠。
周寒星把瞄準鏡從營地移開,掃視周圍的幾座山頭。這個位置太遠了,目測超過五百米,加上空氣溼。能見度不高,很難一槍斃命。需要更近。需要找到一個能看清那間棚屋的位置,不能隔著一層鐵皮。趴在那裡,繼續觀察,等待。不是等機會,是等天黑。
國基地。電報室裡,電報員摘下耳機,把剛剛收到的訊息工工整整地抄錄在紙上。零已到達拉各斯,接取任務,已離開。他看著那幾行字,心裡既踏實又懸著,踏實的是還活著,懸著的是又要去拚命了。他站起來,拿著那張紙走到趙鐵山的辦公室。趙鐵山接過去看了一遍,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走到窗前,著外面的訓練場。
張教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他剛從外面回來,風塵僕僕,作訓服上還有沒拍掉的土。基地迎來了幾個新人。從山鷹基地選拔上來的,今天到。按照慣例,新人報到要先安排宿舍。領裝備。悉環境。但他沒有急著去,先來了趙鐵山這裡。趙鐵山放下電報,轉過來。“零到拉各斯了,任務接了。等訊息吧。”
張教點了點頭。他知道,急也沒有用。零在外面,他們在這裡,能做的只有等。他轉出了辦公室,朝宿舍區走去。
一輛草綠的卡車停在宿舍樓下。四個人從車廂裡跳下來,揹著揹包,提著行李袋,站在樓前,抬頭看著面前的建築。灰白的樓,方方正正的,比山鷹基地的好了不。照在外牆上,有些晃眼.22號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四張。“這就是41號訓練的地方?”沒有人回答他.18號也在四張,目從訓練場掃到辦公樓,從辦公樓掃到宿舍樓.33號蘇瑾站在最後面,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15號站在最前面,脊背直,目沉穩,臉上沒有表,但他的眼睛在,從訓練場移到場,從場移到械區,從械區移到遠的靶場。他在看,在看這裡的設施。這裡的環境。這裡的每一個人。
三年的刻苦訓練,他們終於從山鷹基地選拔上來了。四十一個人,最後只留下了八個。他.18號.22號.33號,四個人,來了這裡。另外四個被分到了其他單位。來這裡的路上,22號興了好幾天。他說終於能見到41號了,問還記不記得他,說肯定又變強了,肯定比山鷹教還強。現在他站在宿舍樓下,四張,沒有找到那個悉的影。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