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走進宿舍樓,找到各自的房間。這裡的條件比山鷹基地好一些。兩個人一間,有獨立的書桌和櫃,窗戶朝南,很好。他們把行李放好,不約而同地走出來,站在走廊上,著不遠的訓練場。二十個人正在訓練,從這邊能看見他們的影。有的在跑障礙,有的在練格鬥,有的在械區做引向上。作訓服溼了,在上,但沒有人停下來,沒有人懶,沒有人說話,只有喊號子的聲音,短促有力的,在訓練場上傳得很遠。
22號趴在走廊欄杆上,看了一會兒,轉過頭看著18號。“他們的強度,比我們之前大那麼多?”18號沒有回答。他也看出來了。障礙場的規格更高,鐵網更長,深坑更深,高牆更高。械區的槓鈴片更重,單槓更。那些人的作更快,更猛,更利落。不是一點點,是很大一塊.33號蘇瑾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22號又轉過頭,目從訓練場上掃過,一個一個人地看過去,看了好一會兒。“41號呢?怎麼沒見?”沒有人回答。
15號沒有看訓練場。他在看一個人。訓練場的邊緣,一個人正從單槓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地上的水壺喝水。中等個子,不算高大,但站在那裡就是讓人移不開眼。不是那種賁張的強壯,是一種從骨子裡出來的鋒利.15號認識他,1號。從小在一個大院裡長大,都是部隊子弟從小見過,但不.1號比他大兩歲,從小就比他強。跑步比他快,打架比他厲害,學習績比他好。大院裡的孩子們都聽他的。後來1號去了部隊,就再也沒見過。現在,站在訓練場上,1號正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從15號臉上掃過,點了下頭。沒有笑,但15號看出來了,他認出了自己.15號也點了下頭。他看著1號放下水壺,轉朝械區走去。那背影比他想象的要寬,步伐比他想象的要穩,整個人比他想象的要強。
18號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他沒有聽清。中午,訓練結束。二十個人從訓練場上走下來,朝食堂走去。他們渾是泥,作訓服上全是汗漬,有的臉上還有沒乾淨的泥點子。但他們走得不急不慢.1號走在最前面,看見宿舍樓下的四個人,腳步停了一下。
15號走上前。“你在這裡?”
1號看著他。“來了。”
15號點了點頭。他想了想,還是問了。“之前41號不是來這裡訓練了嗎?怎麼沒看見?”
1號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你認識41號?”
15號說:“41號從我們那個基地過來的。我們幾個和一個基地。訓練了一年多,後來先來了這裡。我們這才選拔上來。”
22號也湊上前去,臉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對啊,我們好久沒見了。一年多了,還想的。在這兒吧?”
1號看了22號一眼,又看了15號一眼,然後看向18號和33號。沉默了片刻。“41號不在這裡。”22號愣了一下,連忙問:“那在哪裡?”1號沒有回答。他轉過,朝食堂走去。
22號站在那裡,看著1號的背影,又看了看15號,不知道該怎麼辦.15號沒有。他看著1號走遠,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覺.41號不在這裡。那在哪裡?
四個人跟著人群走進食堂。食堂裡很熱鬧,二十個人端著盤子坐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菜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22號端著盤子,目在食堂裡掃來掃去,想找一個悉的面孔。他看見了7號.7號正一個人坐在角落,低頭吃飯.22號猶豫了一下,端著盤子走過去。“你好,請問?”
7號抬起頭,看見22號的臉,愣了一下。然後他看了一眼22號的盤子,堆得滿滿的,四個饅頭,一碗米飯,還有冒尖的紅燒。他笑了。“你就是22號吧?”
22號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7號朝對面的空位努了努。“41號以前也坐那個位置。說過,22號是個飯桶。”22號愣了一下,然後咧笑了。“對,對,我是22號.41號呢?在哪兒?好久沒見了,還想的。”7號的笑容收了一點,沉默了片刻。然後說:“41號外出執行任務了。”
22號端著盤子愣在原地。其他三個人也端著盤子走過來聽見了這句話.18號的聲音有些急。“外出執行任務?那麼快就出去了?”7號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四個人在7號旁邊坐下,22號把盤子放在桌上,但沒有吃。他一直在問,7號一直在說。他們這才知道,這個基地的代號是按實力排的.1號最強.41號來的時候,他們以為是墊底的,後來才知道不是弱,是不想打。打敗了1號,用了一招。打敗了四個教,用了十幾招。不跟大家一起訓練,單獨訓練,訓練的容和強度都比他們大得多。已經出去一段時間了,短時間不會回來。
15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聲音很平靜。“短時間不回來?”食堂裡安靜了片刻.22號低下頭看著盤子裡的紅燒,已經不冒熱氣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裡,嚼著嚼著,忽然覺得沒那麼香了.18號沒有吃東西,靠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蘇瑾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本來他們刻苦訓練一年,從四十一個人裡殺出重圍,來到這個基地。他們以為終於能短和41號的差距了,以為能站在同一個訓練場上一起流汗,以為能追著的背影跑。現在他們知道了,不在這個訓練場上。飛得更高了,遠到他們看不見的地方.22號把紅燒嚥下去,又夾了一塊,低聲道:“總是這樣。我們在後面追,在前面跑。永遠追不上。”
18號從天花板上收回目,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說了一句:“吃飯吧。菜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