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寒星在空間裡醒來,先去八樓食廣場吃了一碗餛飩,喝完湯,坐到化妝臺前。今天要換一副面孔。假髮是深棕的,不是昨天戴的那頂,這頂更短更頭皮,出兩邊的鬢角。戴上之後整個人顯得更幹一些。瞳是深藍的,戴上去之後眼神變得冷峻。用底和影重新修了面部廓,把鼻樑修得更拔,顴骨修得更分明。換上另一套服,深灰的工裝,膝蓋有加厚的補丁;黑的高領,外面套一件墨綠的防風夾克;黑的作戰靴,鞋帶系得的。戴上深灰的貝雷帽,帽簷得很低。從鏡子前站起來,和昨天完全不一樣。昨天是文藝青年,今天是街頭浪子。不會有人把兩個人聯絡在一起。
出了空間,先去了法蘭西島最的地方,港口附近的第十三區。那裡是整個城市最魚龍混雜的區域,什麼人都有。水手。走私犯。小。騙子。還有專門做黑車生意的人。街道狹窄髒,兩旁的建築灰撲撲的,牆上有塗,窗戶破了好幾塊,用紙板糊著。地上到是垃圾,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和酒味。一些穿著破舊服的男人蹲在路邊,菸。聊天。打牌,目在行人上掃來掃去。低著頭走進去,腳步不快不慢。
先去買一輛二手車。最好能買兩輛,以防萬一,車況要好,適合各種路況。法蘭西島到香江,陸路要穿越好幾個國家,翻山越嶺,路況複雜。普通轎車開不了,必須是越野車。最好是吉普,軍用那種最好。車放在空間裡,不管以後到什麼任務,隨時都能用。
在街區繞了兩圈,仔細觀察,找了一個靠在牆邊正在菸的中年男人。皮黝黑,滿臉胡茬,穿著油膩的皮夾克,眼神明。走過去用當地的語言說了一句:“我要買車。”
那個人看了一眼。上下打量的服,的鞋子,的打扮。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了。什麼也沒有問,轉朝巷子深走去。周寒星跟在他後。兩人穿過一條窄窄的巷子,來到一個蔽的院子。
院子裡停著幾輛車,吉普車。卡車。轎車,都有。有的新有的舊,有的完好有的破損。那個人走到一輛墨綠的吉普車前停下來了,拍了拍引擎蓋。“軍退役的,車況好,越野效能強。翻山越嶺沒問題。”周寒星走過去繞了一圈,車沒有明顯的刮痕,胎紋路很深。窗戶完好,玻璃上沒有裂紋。開啟車門坐進去,儀表盤整潔,方向盤靈活,離合。剎車。油門都試了一下。打開發機蓋,裡面的零件整齊有序,沒有油。滿意了。又看了一輛黑的同款吉普,車況更好一些,胎。發機看起來都新一點。
“兩輛。”
那人看著周寒星,眯起眼睛。“兩萬。”
周寒星沒有還價,點了點頭。把手進後的揹包裡,從空間裡拿出兩捆法郎,是之前在穆姆萊營地底下收繳的,數出一千遞給那個人。那人接過去手指在紙幣上了,確認是真鈔,數了一遍,點點頭,看著周寒星。“明晚到郊外去。我給你地址。”周寒星點了點頭。那個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張皺的紙,在上面寫了一個地址,遞給。接過來看了一眼,記住了。紙揣進口袋,轉離開了。
周寒星繼續在港口閒逛。繞過了那幾堆積滿雜的倉庫,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側是高牆,牆面斑駁長滿了青苔。沿著巷子一直走,穿過兩個路口,從另一頭出來。前面是一條寬闊的馬路。順著馬路朝北走,經過一座橋,橋不寬,只能容一輛車過。橋下是一條河。過了橋是郊區,低矮的房屋,稀疏的樹木,再往前就是出城的路。法蘭西島到邊境的陸路方向,從這條路走是唯一的選擇。橋頭沒有設關卡,但橋的另一頭有幾個穿著深服的人在來回走。看了一會兒,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配槍。記住橋頭的位置。從另一條路繞回來,朝程抱一家的方向走去。
站在街對面,抬頭看著程抱一家那棟灰白的兩層小樓。蘋果樹上的果子又大了一些,過樹葉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的目越過那棟小樓,看向對面的建築,一棟五層公寓,灰白的牆,窗戶麻麻的,像蜂巢。頂樓的閣樓,窗戶開著一條。窗簾微微了一下。有人在看的不是風景,是程抱一家。斜對面一棟三層小樓,樓頂有一個小小的臺,臺上種著幾盆花。花盆後面的影裡,站著一個人,一不。
站在那裡,看了幾秒。
街對面那三個人還在。長椅上的男人換了一份報紙;賣花小販的花車裡花了幾束;穿風的人換了位置,從街角移到了咖啡店門口。
周寒星推開咖啡店的門走進去,還是在靠窗的那個位置坐下來。服務員走過來,點了一杯咖啡。咖啡端上來了,端著杯子慢慢喝著,目從杯沿上方看著對面。那三個人依然在,那兩個藏在暗的也依然在。五個人的監視網,把程抱一家圍得水洩不通。離開不是難事,難的是帶著一家人離開。放下咖啡杯,在咖啡店裡坐了兩個小時,直到天黑。街上路燈亮起來了。那三個人還在,只是換了位置。
站起來離開咖啡店,在周圍隨意找了個偏僻的地方,閃進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