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散去，各忙各的。隊長住了1號。“跟我上去。”1號跟著他上了閣樓。閣樓很小，堆著雜，只夠兩個人站著。隊長把天窗推開一條，外面的線照進來，照著1號的臉。他看著窗外，不知道隊長要說什麼。
“幫助我們的人，你是不是認識？”1號猛地轉過頭看著他。隊長看著他的眼睛，沒有移開，“從你接了那張紙條開始，你走神了好幾次。”1號張了張沒有否認，確實是走神了。他總是在想那張紙條，想那個背影，想那隻到他手背的手。在任務中走神是致命的，他知道。他低下頭，聲音很低。“我不確定是不是我認識的人。”
“你的隊友？”隊長問。
1號搖了搖頭。“不算。和我們不一樣。”
隊長好奇了。他知道1號來自哪個基地，張惡霸的那個基地，全國最頂尖的特種作戰單位，每一個隊員都是從各部隊挑細選出來的英。這支接應小隊已經是國最強了，1號是這支小隊裡最強的。他說那個人比他強？隊長直接問了一句。“他比你強？”
1號點了點頭。
隊長更納悶了。“那你是1號？”在張惡霸的基地，代號是按實力排的，1號最強。可那個人比1號還強，那1號為什麼還是1號？
“之前是，”1號抬起頭看著窗外，“來了就跳出了這個代號。”不是排名變化，是本不在那個排名系裡。不需要代號來證明自己的實力，從一開始就不需要。
“張惡霸什麼時候培養出這樣的人才的，我們怎麼不知道？”隊長問。
1號沒有回答。他想起那個瘦小的影第一次出現在基地訓練場上的樣子，帽簷得低低的，站在隊伍末尾，不顯眼不出頭。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來混日子的，後來他們才知道，不是在混，是在等。等時機，等真正的戰場到來。
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是不是他，我們都要完這次任務。就算不是他，那個人也是我們的友人，一直在幫助我們。”
1號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不會分心了。”
兩人站了一會兒，下去了。
周寒星在碼頭附近的倉庫區蹲了一整天。換了好幾個位置，倉庫頂。集裝箱隙。堆滿木箱的角落。法蘭西島的特工在各個位置把守著，沒有發現。在高時趴在那裡，一邊吃巧克力一邊盯著碼頭的佈局。幾個方向有特工，幾個人，分別在什麼位置，換崗的時間，都記在腦子裡。但怎麼讓接應小隊安全上船，還想不出萬全之策。
傍晚，周寒星又偽裝當地的青年混碼頭的人群中。天暗下來了，碼頭上亮起了燈。那些特工換了便裝，混在人群裡不容易被發現，但他們的眼睛出賣了他們。普通人的眼睛看的是風景。看的是親人。看的是手裡剛買的東西；他們的眼睛在看人，每一張臉。每一個行蹤可疑的人，都在他們的觀察範圍。數了一遍，至二十個人，比上午又多了一些。法蘭西島還在加派人手。
繞到碼頭後面的倉庫區，在一堆木箱後面蹲下來。天已經黑了，碼頭上的人漸漸了。那些特工在倉庫門口頭，用當地的語言低聲談。離得不遠，能聽清。
“還沒有發現陳抱一一家人。”那個領頭的特工聲音低沉，帶著疲憊。“但是昨晚跟蹤的人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訊息，可能已經出事了。”“那就說明華國的人想從這裡走。最近的船還有兩天，他們會出現的。我們等著。”“局長說了，一定要留下陳抱一。實在不行？”那個人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也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他們散開了。周寒星蹲在木箱後面一不，等那些腳步聲走遠，才站起來，從倉庫區的另一頭繞出去，走在回民房的路上。法蘭西島已經下了死命令，接應小隊還守在民房裡等著船來。一個人，要面對二十多個特工，還要保證教授一家安全上船。走上樓梯趴在天台邊緣，月照著遠的碼頭，那些特工還在那裡守著。趴在那裡，看著那片燈火通明。
登船的時間是後天中午。一天之中碼頭上人最多的時候，乘客。商販。搬運工。送行的家屬，魚龍混雜，人湧。只有趁，才能把特工的注意力攪散。攪碎，讓他們不知道該看哪裡。該追誰。可怎麼趁？周寒星趴在樓頂邊緣，月照著低的帽簷。碼頭上的燈還亮著，那些特工還在守著，便混在人群裡，狙擊手藏在暗，碼頭的每一條通道都被盯死了。看著那片燈火通明，想到了。
第二天，周寒星沒有出門。在樓頂上養足神，靠在牆角閉著眼睛，照著上的黑運裝暖洋洋的。需要把每一分力都留給明天，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過著明天的計劃。
接應小隊在民房裡也在開會。隊員們圍坐在那張舊木桌旁，沒有往日的輕鬆，只剩下凝重。隊長的手指在地圖上從民房劃到碼頭，又從碼頭劃回民房。他抬起頭，方案在他心裡已經轉了無數遍，該定了。
“明天，需要有人把特工的注意力引開。”他看著那個和陳抱一形相像的隊員，“你扮演陳教授。”又看著隊裡唯一的隊員，“你扮演陳教授的夫人。你們倆一組，從大路走，走得慢一些，讓特工看見你們。”他們點了點頭，沒有猶豫。隊長轉向1號和另一名隊員，“你們倆一組，跟在他們後面，掩護。四個人，一定要等到最後一刻再登船。”四個人的任務不只是吸引特工的注意力。他們要替真正的教授一家擋住那些槍口。
屋裡沉默了很久。那名隊員先笑了，聲音很輕。“你們先走，說不定我們趕上下一趟船呢。”大家都知道不會。從他們接這趟任務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保護目標安全撤離，是自己的命可以留在那裡。隊長沒有接的話，轉過頭看著1號和另一人，四個人的目撞在一起，什麼都沒說。使命不需要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