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盡頭,周寒星看見了幾個接應小隊的隊員。有的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有的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有的在來回走。他們的表比在碼頭上鬆弛了一些,但還沒有完全放鬆。路過的時候用餘掃了一眼那扇閉的房門,陳抱一一家人應該就住在這間房裡。沒有停,也沒有看第二眼,徑直走了過去,目不偏不倚,步伐不快不慢。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乘客,和這間房裡的人沒有任何關係。
船尾的甲板上人更。走過去,站在欄杆邊著越來越遠的碼頭。那片濃煙還在升騰,炸聲已經聽不見了,但火還在,在下泛著暗紅的。幾個倖存的特工站在碼頭邊緣,影很小,一不。他們看著這艘船,看著船尾的浪花,看著那道白的水痕在下閃閃發亮。他們來晚了,船已經離岸了,追不上了。陳抱一已經走了,那個他們追了幾千公里。佈下了天羅地網。損失了幾十個人也沒有攔住的人,還是走了。
周寒星收回目。船上的旅程還很長,從泰晤士河畔到香江,要在海上航行二十天。這二十天裡,他們不能掉以輕心。法蘭西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在碼頭上失手了,損失了幾十個人,連領頭人都死了。但他們在這艘船上可能還留了後手。在出發之前就安排了人混上船,在船上等著接應小隊自投羅網。或者在船上的某個角落藏著武,等船開遠了再手。現在船上並不是安全的。
周寒星離開船尾甲板,走進船艙,沿著走廊慢慢走。船上有餐廳。咖啡廳。閱覽室。娛樂室。路過餐廳的時候往裡面看了一眼,有人在吃飯,有人在喝咖啡。的目從那些人的臉上掃過,沒有發現異常。走到咖啡廳門口停了一下,點了一杯咖啡,端著一個角落坐下來,目從杯沿上方掃過,看著那些從門口經過的人。船上的乘客不算多,大部分是商人。學生。探親的老人。有幾個人的神不太對,不是在度假該有的放鬆,也不是在旅行該有的期待,是一種繃,一種警覺,像隨時在等待什麼。
一個穿深灰夾克的男人在走廊裡來回走了好幾遍,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但始終沒有翻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在咖啡廳坐了很長時間,面前的咖啡早就涼了,他的目卻一直在走廊的方向游移。一個穿子的人在甲板上站了很久,沒有看海,沒有看風景,目始終在盯著船艙的出口。他們在找什麼,或者在等什麼。周寒星喝完了咖啡站起來走出咖啡廳,在走廊裡慢慢走。那兩個人還在到轉,在船上的各個區域尋找什麼,目一直在乘客的臉上停留。周寒星心裡猜測,他們應該在找陳抱一。
這時隊長拉著1號走到隔壁包房,推開門,一間空著的船艙,窗戶關著,窗簾拉著。隊長關上門,轉過看著1號,目裡帶著一種了很久終於按捺不住的探究。“你隊友到底是什麼人?”
1號靠在窗邊沒有馬上回答。他在想41號,在基地的時候很和人說話,總是坐在食堂的角落裡一個人吃飯,帽簷得低低的。只有22號那個話癆偶爾能讓開口說幾個字,7號在面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也是點點頭嗯一聲,從來沒有多餘的話。的實力從來不掛在上,也不在訓練場上炫耀,只是該贏的時候贏,該輸的時候輸,每一步都算得剛剛好。他不知道那個從山鷹基地一路到張惡霸那裡。現在又在境外幫他們的黑影到底是不是,還是國另外派的人,不止一個在幫他們。
“我也不知道,”1號搖了搖頭,“可能不只是,還有其他人。”
隊長很肯定地搖了搖頭。“不會。特戰隊裡沒有這樣的人。其他特戰隊更不可能。”他見過國所有頂尖特戰隊的訓練和作戰記錄,沒有人能做到這樣的事,從法蘭西島到泰晤士河畔再到這艘船上,一個人把整座城市炸得暈頭轉向,把幾十個特工耍得團團轉。這不是訓練能練出來的,不是任何教能教出來的。他想了想,又想了想,還是想不出答案,於是靠回椅背上,聲音放鬆了一些。“既然那個人在暗地裡幫我們,那這趟任務算是最輕鬆的任務了。”確實輕鬆。從法蘭西島到泰晤士河畔,從民房到碼頭到上船,他們幾乎沒有和敵人正面過手。每一次危險來臨,總有人替他們擋在前面。
1號沒有說話。他在想炸聲,碼頭上那一連串的炸,倉庫。貨櫃。下水道。法蘭西島的貨船。櫻花國的貨船,每一都炸在最關鍵的位置,每一都拖住了特工們的腳步。他在想那些倒下的特工一槍斃命,從不落空。他在想那張紙條上畫得一不苟的路線圖,隔壁巷子有車,油已加滿。這些不可能是一個人能做到的。但做到了。在基地的時候還在藏。那些訓練績。那些格鬥對練。那些“打不了”的認輸,全都是假的。從頭到尾都在藏,從山鷹基地藏到張惡霸那裡,從十三歲藏到十六歲。真實的實力,比他知道的還要強,比他能想象的還要強。
隊長拍著1號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們該慶幸,這是戰友,不是敵人。”1號點了點頭。如果這樣的人是敵人,他們這支小隊可能在法蘭西島就已經全軍覆沒了。隊長又說了一句:“難怪國把放在國外。這種人,放在國太浪費了。”1號沒有接話,隊長也沉默了。兩人站了一會兒,推開包房的門,回到走廊上,各自忙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