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稹或是假裝無事發生或是言又止,他也不好主提及,只能拉著凌稹早睡。
可家人的影響確實太深,深到睡夢中也難逃桎梏。
陳棲看著凌稹淚溼的眼睫,黏連一片,怎麼會有人連哭都沒有聲音。如果今晚他們不是以這樣擁抱的姿勢睡,他甚至什麼都不會發現。
現在想來,擁抱到底是汲取安全,還是不想再陷親關係的告別,他也完全分不清。
陳棲出手,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拍了拍凌稹的肩膀。
凌稹被驚醒,睜開眼時眼裡緒來不及遮掩,是很濃重的悲傷與自我厭棄。
等看清是陳棲,眨了眨眼,沾上淚的睫厚重,凌稹頓了一下,抬手蹭幹,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只略顯慌地低著頭。
陳棲坐起靠著床頭,把凌稹抱起側著坐在自己雙.間,又撿起被子繞著兩人圍了一圈,跟包粽子一樣。
雙手雙腳把凌稹圈住,陳棲舉起手了凌稹側臉,用很輕的聲音問:“做噩夢了嗎?”
他只當什麼都不知道,凌稹也不需要別人來分析利弊,他更重要的是表達關心。
“嗯,”凌稹依舊低著頭。
“夢見什麼了?”陳棲把凌稹臉托起,跟他對視。
“…夢見我死了,”凌稹眼神迷離而遙遠,“我死在了被舉著刀追殺的酒店走廊,泊一地。記者擁堵在停房,我父母匆匆趕來,帶著我盛裝出席的弟弟。”
“夢都是假的,”陳棲眉頭皺起,“現實中你沒有任何傷,你很安全,你邊有我,不會再有危險。”
陳棲把凌稹的手舉起在自己臉側,蹭了蹭,“你相信我,之前你見過的甘瀲警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這些天他和部下一直在抓捕逃的罪犯,此時此刻,也還有警察和保安在我們樓下和樓道蹲守,在罪犯靠近你之前,就會被警察抓起來。”
“沒有人能傷害到你,”陳棲繼續說著,“小區戒備森嚴,你也不會見到你父母和弟弟,不管是罪犯還是你家裡人,見到你之前,都會被攔下。”
凌稹臉依舊是蒼白的,勉強地勾了下角,“嗯,我相信你。”
他像是還沒完全從夢中離,突然又說道:“我爸媽從我小的時候就不喜歡我,不管我做什麼,都不喜歡我。”
陳棲張口想說話,卻被凌稹打斷,凌稹語氣有種詭異得彷彿是旁觀者的平靜,“他們完全不喜歡我,但又寄希於我讓我為閃閃發亮,被無數人喜歡的明星。我有時候會覺得很矛盾,他們好像覺得我優秀到無所不能所以對我寄予厚,但又似乎覺得我一無是所以從不願真心對我,我分不清這到底算不算認可。”
“每個人對不同份的標準不一樣,或許在他們看來你不符合他們對好兒子的標準,但是偏偏你太優秀了,優秀到即便他們心理上有所偏向,也不得不承認和依賴你的優秀,”陳棲一字一句慢慢說著,“即便心有偏向,也依舊寄希於你,這比本就喜還寄予厚更難得。”
凌稹楞住了,他以為陳棲會像一般人一樣說一些‘沒關係我認可你,不用在意他們,他們的認可不重要’之類的話,但是陳棲沒有,反而是從源出發,消減了他這麼多年因為父母輕視所帶來的自卑。
他不必再執著於認可,不是因為父母認不認可不重要,而是因為父母本就認可,而且是非常認可。
現在想來,不管是高中突然讓他投藝考,還是讓他在娛樂圈打拼,都是因為父母只有他了,只有他能幫助這個家。
他才是這個家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是他需要家,而是這個家需要他。
凌稹原本蹙起的眉鬆開,這才注意到自己手還在陳棲臉上,連忙收回,低下頭,額頭抵著陳棲肩膀,小聲說:“謝謝你,這麼晚被我吵醒了,還安我。”
“我不是被你吵醒的,”見他神緩和了不,陳棲眼中鄭重肅然也一時消散不,“你哭太小聲了。”
凌稹好歹20歲,怎麼說直接被破哭了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說:“我沒哭,只是太熱了出汗了,然後額頭的汗流到眼睛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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