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在失眠中度過了來和城後的第一個整夜。
不是因為焦慮。歸墟之主的心境不會因為區區一個詐騙集團而搖。他睡不著，是因為他在等——等一份報告，一份能夠把百利投資公司。趙家。緬北詐騙集團之間所有關係串聯起來的完整報告。
森羅殿的報系統是全球頂尖的，但頂尖不意味著瞬間。孫博文需要時間，龍淵需要時間，壁虎需要時間。
而時間，恰恰是秦淵現在最不缺的東西。
趙志國說下個月底。還有將近一個月。
一個月，三十天，七百二十個小時。
足夠他把這張網的每一線頭都理清楚了。
凌晨四點多，窗外的天空開始泛白。和城的黎明來得安靜，沒有大城市的喧囂，只有遠傳來一兩聲狗和環衛工人掃地的沙沙聲。
秦淵從沙發上坐起來，走到廚房，燒了一壺水。水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像某種古老儀式的序曲。
他泡了一杯茶，端著走到窗前。
樓下那輛銀灰麵包車還停在老位置，車窗閉。“壁虎”是個不需要睡眠的人嗎？秦淵不知道，但他知道森羅殿選人的標準之一，就是在極端條件下保持作戰能力。
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完整的報告，而是一條簡短的訊息——發件人：龍淵。
“趙閣老最近在和城。”
秦淵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趙閣老，六十七歲，原廈國某部高，退休後仍掌握著龐大的關係網和人脈資源。這個人表面上是德高重的老領導，暗地裡卻是趙家這棵大樹的——或者說，是這棵毒樹的。
他來了和城。
不是偶然。
秦淵放下茶杯，回了一條訊息：“目的？”
三分鐘後，龍淵回覆：“不明。但他在和城的行程沒有對外公開，住的地方也不是酒店，而是城郊一棟私人別墅。這棟別墅的產權不在趙家任何人的名下，而是一個劉德明的人。”
劉德明。
這個名字秦淵見過——周海給他的那份資料裡，百利投資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一個劉德明的個工商戶。一個被人用五萬塊錢“借”走份證去註冊公司的普通人。
一個傀儡，被放在臺面上承所有風險，而真正的主人在暗縱一切。
秦淵把手機放在窗臺上，雙手撐在窗框上，微微低頭。
他在思考。
趙閣老來和城，說明什麼？說明百利投資公司這條線對他來說足夠重要，重要到他一個年近七十的老人，要親自從京城趕到這個四線城市來“視察工作”。還是說，他已經聽到了什麼風聲，知道有人在查這件事，所以親自來坐鎮？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秦淵的時間不多了。
不是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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