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的哆嗦了幾下，終於開了口。
“兩個月前。”
“做什麼？”
“就是......就是在公司裡找一些客戶資源，把他們的聯絡方式給陳旭。他說只需要提供名單就行，其他的不用我管。每提供一個，給我五百塊錢。”
“你提供了多？”
“十幾個。”
“拿了多錢？”
“六七千，都還給婉兒的網貸了。”
秦淵看著弟弟，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失，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
“你知道你提供的那些‘客戶資源’，後來怎麼樣了？”
秦澤搖了搖頭。
“你不想知道？”
秦澤沒有回答。
“他們被騙了。”秦淵說，“被你的‘客戶資源’名單上的人，騙走了幾萬。幾十萬。有些人把一輩子的積蓄都搭進去了。有些人借了高利貸，現在被追債的人得走投無路。”
秦澤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紙。
“不是......不是這樣的......陳旭跟我說，這只是正常的客戶推薦，有提的......”
“陳旭跟你說的話，你也信？”
秦澤張了張，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
他的肩膀劇烈地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在哭，但他在忍著不哭出聲來。
秦淵站在他面前，沒有。
他沒有拍秦澤的肩膀，沒有說“別哭了”。因為秦澤需要哭。他需要把這兩個月來積在心裡的所有恐懼。愧疚。無助，都哭出來。
他只不過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沒有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他只是想幫自己的朋友還債，只是想讓日子好過一點。他不知道他出的那隻手，會被人拽住，然後一步一步地拖進泥潭。
現在他知道了。
那就夠了。
秦澤哭了很久。
久到天徹底暗了下來，久到那盆綠蘿從葉子上滴下的水珠都幹了，久到窗外的路燈亮了又滅了一盞。
他終於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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