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一半，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
老僕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大人，有位爺來找您，說是......說是榮大人府上的。”
裴亮的手頓住了。
榮祿。
他深吸一口氣，把桌上的紙迅速摺好收進懷裡，整了整冠，開門出去。
院子裡站著一箇中年人，穿著灰長衫，面容冷峻，目像刀子一樣在裴亮臉上刮過。
他拱了拱手：“裴大人，在下榮府幕僚趙鶴齡，奉榮大人之命，給大人送一份賀禮。”
說著，他遞上一個紅木盒子。
裴亮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把做工的朗寧手槍，槍上刻著一行小字：“願君鵬程萬里。”
裴亮瞳孔微。
這不是賀禮，這是警告。
榮祿在告訴他：我知道你什麼來路，你最好老實點。
他合上盒子，臉上堆起最真誠的笑容：“榮大人太客氣了！下何德何能，此厚禮！趙先生回去務必替下多謝榮大人，改日下一定登門拜謝！”
趙鶴齡看著他的笑臉，目中的冷意毫未減：“榮大人還說，裴大人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只是這朝堂之上，風大浪急，裴大人要當心，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裴亮笑容不變：“趙先生說得是。下銘記在心。”
趙鶴齡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出破綻，但裴亮臉上的笑容從頭到尾沒有一裂痕。
趙鶴齡終於轉走了。
等院門關上，裴亮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把朗寧，輕輕嘆了口氣。
榮祿這條線，暫時還不能得罪。
但也不能靠得太近。
慈禧最恨的就是臣子結黨營私，尤其是和後黨核心人走得太近，反而會引起的猜忌。
他需要一個更巧妙的立場，既讓榮祿覺得他不是威脅，又不讓慈禧覺得他投靠了榮祿。
裴亮把朗寧放進屜，重新掏出那份寫了一半的報告，繼續往下寫。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他的角漸漸浮現出一個微妙的笑意。
他有預，更大的風浪還在後面。
果然，三天後的前會議上，他見到了緒皇帝。
那是一個面容清瘦。眼神憂鬱的年輕人，穿著明黃的龍袍，坐在慈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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