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提出了“整編”這個概念，整編需要有人去執行，而這個執行的人選，就可以是慈禧信得過的人。
緒冷笑了一聲：“整編拳匪？那豈不是承認了他們的合法？日後各地紛紛效仿，朝廷威信何在？”
裴亮立刻道：“皇上聖明。臣不是要承認拳民合法，而是要收拳民為團練，團練本系朝廷編練，與拳匪有本質區別。臣斗膽請皇上明鑑：與其讓拳民在民間暗中發展，不如將其置於朝廷視線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才是上策。”
他的話說得極有分寸，既沒有頂撞緒，又巧妙地迴避了“剿”與“”的對立。
緒皺著眉頭，似乎還想反駁，但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慈禧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倒是個法子。整編團練，既保全了朝廷面，又不至於激變拳民。榮祿，你看呢？”
榮祿終於開口了，聲音平平淡淡的：“裴管帶—哦，現在是裴統領了，年輕有為，見識不凡。只是整編拳民，需要得力的人去辦，這人選須得謹慎。”
慈禧笑了：“那就讓他去辦。”
裴亮心裡咯噔一下。
讓他去辦？
他才當上統領三天，兵都沒認全，就讓他去整編義和團？
這是重用還是送死？
他腦子裡飛速運轉，上卻沒有半分猶豫：“臣願為太后。皇上分憂！只是臣資歷尚淺，若獨自主持此事，恐怕難以服眾。臣懇請太后。皇上派一位德高重的大臣坐鎮統籌，臣願鞍前馬後，效力奔走。”
這話說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把鍋甩了出去，他要找一個背鍋的。
慈禧想了想，目落在奕劻上：“慶親王，你就辛苦一趟，總領直隸山東團練事宜。裴亮給你做副手。”
奕劻笑眯眯地起領旨：“老臣遵旨。”
事就這麼定了。
前會議散了，裴亮混在人群中往外走，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棋局。
走到門口時，一隻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轉頭，看見一張年輕的面孔，二十七八歲，面白無鬚，穿著四品文補服，眼中帶著幾分審視和幾分好奇。
“裴大人，”
那人微笑道，“在下楊銳，久仰。”
楊銳。
帝黨骨幹，緒的心腹，“戊戌六君子”之一。
裴亮心頭一跳，面上卻熱地拱了拱手：“楊大人，久仰久仰！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楊銳看著他的笑臉，意味深長道：“裴大人今日在前說得那番話，倒是兩邊都不得罪。這本事，在下佩服。”
裴亮笑容不變：“楊大人說笑了。在下不過是實話實說，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楊銳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低了聲音：“裴大人，有些話本不該我說，但我想提醒你一句，太后用你，未必是好事。站錯了隊，可是要掉腦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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