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亮帶著五百神機營人馬趕到保定府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這一路走得他心力瘁。
那五百個兵，說是兵，其實更像是一群穿著號的乞丐，有拄著柺杖的，有騎著瘦驢的，還有兩個居然帶了一副麻將牌，在運糧車上打得熱火朝天。
裴亮騎在馬上，看著這支“大軍”，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這？去打拳民？
他找來了趙德勝。
趙德勝是慶親王的人，但眼下顧不了那麼多了。
裴亮把他到跟前，低聲問：“趙大人，你跟我說實話，這五百人裡，有多是能打的？”
趙德勝面無表地回答：“大人，您要是問能打的，大約五十個。”
“五十個？”
裴亮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五十個。”
趙德勝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五十個人是訥爾圖手底下練過的，雖然沒上過戰場，但至會放槍。至於其餘的......大人，您也看到了。”
裴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心裡飛速盤算：保定的拳民有兩千多，他只有五十個能打的兵。
這仗要是打，他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必須換個打法。
到了保定府城外，直隸總督裕祿派來的員已經在等著了。
是個姓周的知府，四十來歲，圓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但眼神里藏著一輕蔑。
“裴大人，您可算來了！”
周知府迎上來，拱手道，“下保定府知府周文藻，給大人請安。大人一路辛苦，下已經在城裡備好了接風宴......”
“周大人，”
裴亮打斷了他，語氣客氣但不容置疑，“接風宴就不必了。我想先看看那些拳民。”
周知府愣住了：“大人，這......這天都快黑了，拳民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紮了營，有兩千多人呢。大人您就帶了五百人，現在去，恐怕......”
“恐怕什麼？”
裴亮笑眯眯地看著他。
周知府張了張，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訕訕道：“大人，下的意思是，您先歇歇，明日一早再......”
“周大人，”
裴亮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語氣裡多了一不容置疑，“太后讓我來保定，是來辦事的，不是來吃飯的。您要是怕危險，派個嚮導給我就行，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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