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你比我想象的難對付得多。”
“杜福爾領事，我不是來對付誰的。我是來辦事的。大家一起賺錢，比互相算計強得多。”
杜福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端起紅酒杯舉起來：“好，大家一起賺錢。為了這個，乾杯。”
裴亮也舉起酒杯，跟他了一下，一飲而盡。
一個星期後，裴亮在廣州的洋務局裡，召集了英國。法國。國。德國的領事，以及廣州城裡的幾十個大商人，開了一個會。
會上，他宣佈了三件事。
第一，廣州港全面開放。各國商船均可進港停泊。裝卸貨。進行貿易，稅費參照天津港的標準，比現行關稅低三。
第二，設立廣州自由貿易區。區實行特殊的稅收和海關政策，所有進出口貨，關稅再降一；在區設廠的外商，前三年免徵所得稅，後兩年減半徵收。
第三，建立廣州商會。由廣州的華商和洋商共同組，負責協調商貿事務。理糾紛。對接政府。商會會長由選舉產生，府不直接干預。
這三條政策一公佈，廣州城炸了鍋。
洋商們興得像打了，英國人。法國人。國人。德國人，全都拳掌，準備大幹一場。
華商們又喜又憂，喜的是生意好做了，憂的是洋人來了，自己的飯碗會不會被搶了。
譚鍾麟聽到這個訊息，氣得差點從太師椅上蹦起來。
他把裴亮到總督衙門，關上大門，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裴亮！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總督？這麼大的事，你事先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張？”
裴亮恭恭敬敬地站著，等譚鍾麟罵完了，才不不慢地說了一句：“譚大人，這三條政策，是本跟各國領事反覆磋商後擬定的。本不是不跟您商量，是來不及商量。洋人的船明天就要到了，如果不把政策定下來，那些船就會掉頭去香港。去上海。廣州的洋務，拖一天就虧一天。本心急如焚，只能先斬後奏。譚大人要罰，本認罰。”
譚鍾麟被他這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知道裴亮是在狡辯，但這個狡辯是有道理的。
廣州的洋務確實拖不得，他譚鍾麟也確實不擅長跟洋人打道。
裴亮把生米煮了飯，他能怎麼辦？
去太后面前告狀？
太后正寵著裴亮呢，告了也沒用。
譚鍾麟恨恨地瞪著裴亮，裴亮低著頭，一臉誠懇。
“你......你走吧。”
譚鍾麟擺了擺手，像趕一隻蒼蠅。
裴亮躬告退，出了總督衙門，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三個月後，廣州港的碼頭上，停滿了各國的商船，英國的米字旗。法國的三旗。國的星條旗。德國的黑鷹旗，在海風中獵獵飄揚。
搬運工扛著大包小包喊著號子，汗流浹背地穿梭在船和倉庫之間。
碼頭上新建了幾座大型倉庫，紅磚灰瓦，高大寬敞，裡面堆滿了各國的貨，英國的機。法國的香水。國的石油。德國的鋼鐵，還有中國的茶葉。綢。瓷，整裝待發，準備運往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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