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X踏上旅程X初心(下)
華戈城的針葉林依舊籠罩在迷濛的雨霧中,溼潤的青苔氣息在鼻尖靜靜縈繞。游離戴著兜帽,輕巧地立在樹冠之上,出神地眺著遠那扇出暖黃燈的窗戶。
屋的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莉莉安繫著圍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而克貝爾醫生則手忙腳地追在一個步履蹣跚的小男孩後,正滿頭大汗地試圖把自己的寶貝扳手從兒子胖乎乎的小手裡“拯救”出來。
游離依然記得,上一次站在這裡眺這扇窗時,那如同被人驟然掏空了心臟般的絕。那時的,就像一隻滿傷痕、歷盡千辛萬苦才回家的流浪貓,卻驚惶地發現家裡早已沒有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但如今,那份刺骨的酸楚早已隨風消散,曾經空的腔被填得滿滿當當。微微側過頭,邊多了一個並肩而立的影——只要有酷拉皮卡的陪伴,便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是那個無可去的孤兒。
“你還要一直在那裡遠遠地看著嗎?不嫌棄的話,進來吃頓熱飯吧,我的手藝可是很好的哦!”窗的莉莉安突然停下手裡的活,過沾著水汽的玻璃窗,準確地對著游離所在的方向愉快地揮了揮手。因為心緒的微小波,游離不知不覺間解除了“絕”,瞬間就被這位敏銳的主人察覺了。
“嗯……打擾了。” 游離略微遲疑了一下,但在對上酷拉皮卡那溫鼓勵的目後,最終釋然地點了點頭。
質地溫潤的實木餐桌前,很快添置了兩副碗筷。四人圍坐在一起,伴著熱氣騰騰的家常菜閒話家常,氣氛意外的溫馨。自從當年前往友克鑫之後,游離便再也沒有向師父提起過自己的遭遇。克貝爾醫生沒有去揭的傷疤,但看著那藏著霾的眼眸,又怎會猜不到定是淌過了一片刀山火海?
只是這幾年的生死磨礪,終究是讓胎換骨了。舉手投足間多了一份上位者的從容與坦然,再也不像從前那個總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怯懦孩。
“小離,你真的長大了。” 克貝爾醫生放下酒杯,眼底滿是欣與慨,“師父不求別的,只希從今往後,你的每一個決定都能不留憾,永遠遵從你自己的本心與信念。”
“我會的,師父。” 游離迎著他慈的目,鄭重地點了點頭。
“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克貝爾醫生故作傷地嘆了口氣,隨即出了滿是懷念的笑容,“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明明還是個在角落裡發抖的小不點,轉眼間居然都把這麼出的男朋友帶回家了。酷拉皮卡,你大概不知道吧?這丫頭當年考完獵人執照回來,裡唸叨得最多的名字就是你。”
“哦?都說我什麼了?” 酷拉皮卡聞言輕笑出聲,帶著幾分玩味偏過頭看向游離。
“說啊,那個酷拉皮卡的,是見過長得最好看的男孩子,書讀得多、懂得也多,就是生起氣來的樣子嘛,實在有點嚇人……”
“師父!” 游離像是被踩到了尾的貓,耳“唰”地紅了,慌忙大聲打斷了他。
“哈哈哈哈……” 克貝爾醫生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他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用寬厚的大手用力了游離的發頂,隨後神一肅,認真地轉向金髮青年:“酷拉皮卡,我們家小離,以後就拜託你照顧了。”
酷拉皮卡收起笑意,迎上他的目,鄭重其事地微微低頭:“請您放心,我會用一生去守護。”
夜幕低垂,游離帶著酷拉皮卡推開了自己年舊居的房門。久未有人踏足的屋子積了薄薄一層灰,兩人挽起袖子,十分默契地將屋子清掃了一番。
這間屋子幾乎沒有任何屬於孩子該有的溫馨裝飾,僅有的幾件簡陋傢俱旁,堆滿了如山的書籍、覆雜的實驗裝置、箱的鍊金材料,以及數量驚人的外傷醫療用品。酷拉皮卡環視著這方宛如牢籠般的小天地,口不泛起一陣細的酸楚——他很難想象,眼前這個鮮活的孩,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孤寂與疼痛,在這裡熬過了本該燦爛的整個年。
清掃完畢後,兩人並排躺在乾淨的木地板上,靜靜地過傾斜的天窗著夜空中的朗星。雨後特有的溼潤微風拂進屋,皎潔的月華如流水般傾瀉在兩人的面龐上。從前被囚在這裡的游離,最喜歡的便是這樣的夜晚;而現在,同樣的月下,有了可以十指扣的人。
“酷拉……” 也許是傍晚克貝爾醫生家那份天倫之樂了心絃,游離著星空,突然輕聲打破了沉默,“你喜歡小孩子嗎?”
“還可以吧,怎麼突然問這個?” 酷拉皮卡側過頭看著。
“對不起啊,酷拉……” 游離的聲音染上了一無法掩飾的艱,“我們以後……可能不會有孩子了。”
酷拉皮卡微微一怔,緩緩坐起來,低頭注視著:“是因為你不喜歡小孩嗎?”
“我從小就沒怎麼和同齡人打過道,更別提小孩子了,所以也談不上喜不喜歡。” 游離撐著子坐了起來,苦地搖了搖頭,“只是……在徹底廢除卡金的繼承戰,或是能制定出絕不需要以命相搏的新規則之前,我絕對不允許自己的骨再次陷手足相殘的宿命。”
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白皙、卻彷彿依舊沾染著跡的手:“更何況……曾經為了破局,哪怕是懷著救贖的目的,我也依然對一個無辜的嬰兒毫不手地痛下過殺手。像我這樣沾滿原罪的人,真的還有資格為一個母親嗎?” 的聲音越來越低,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自我厭棄與落寞。
“你能考慮到遙遠未來的繼承戰風險,這本就已經證明了,你一定會是一個極責任心的好母親。” 酷拉皮卡出手,將冰涼的雙手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掌心中,語氣溫卻不容置疑,“所以,不要再用過去的罪孽來懲罰自己了。我完全支援你的決定。”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釋然的笑意:“而且,老實說……在經歷了那些生離死別之後,我對所謂的‘延續窟盧塔族脈’,也早就不抱任何執念了。只要你在我邊,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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