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退開半寸,目順著的臉龐漸漸下移,最終落在了的左手上。
在那層灑滿皎潔月的木地板上,那枚一直穩穩戴在無名指上的紅寶石戒指,正流轉著靜謐而深邃的華。不再有當初伴隨著腥與死亡影的妖異,而是如這夜般安寧、純粹。
酷拉皮卡輕輕托起的左手。他的拇指溫地挲著那枚冰冷的戒面,聲音在夜風中顯得低啞而繾綣:“還記得去第4區前,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游離微微一怔,那段仄走廊裡的肅殺與他眼底燃燒的烈火,瞬間湧上心頭。的眼眶泛起一陣酸的微紅,輕聲答道:“記得。你說……那不是請求,是命令。命令我必須活著,和你一起回家。”
“是啊。” 酷拉皮卡垂下眼眸,角勾起一抹溫到極致的笑意,“那是我這輩子下達過最霸道、也最自私的命令。因為在那一刻,我甚至恐懼得不敢去詢問你的意願,只想用這枚戒指死死地拴住你,強求你為了我活下來。”
他沒有再拿出什麼新的信,也沒有像世俗那樣單膝跪地去尋求一個答案。他只是低下頭,將無比虔誠且鄭重的一吻,深深地印在了那枚紅寶石戒指上。
一個帶著他滾燙溫的吻,穿了戒指的冰冷,直達的心臟。
“但現在,戰爭已經結束了。我們終於回到了真正的’家’。所以,游離,那個在戰場上下達的‘命令’,現在正式作廢。這一次,不再是絕境中的強求,而是一個男人最鄭重、最平等的懇求。你往後餘生所有的傷痛、孤單與罪責,都由我來共同揹負。”
酷拉皮卡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湖水的藍綠眼眸中,徹底褪去了所有的仇恨與鋒芒,只剩下滿溢而出的希冀與似水。他靜靜地凝著眼前這個曾無數次將他從黑暗中拉回人間、卻又獨自揹負了太多罪責的,聲音極輕,卻重若千鈞:
“你的人生,可以託付給我嗎?”
*
一個星期的假期,如白駒過隙般轉瞬即逝。
當酷拉皮卡與游離再次踏上暗黑大陸探索中轉基地的土地時,迎面吹來的海風中已經帶上了新世界獷未知的氣息。海洋獵人莫老五正扛著他那標誌的巨大煙鬥,遠遠地便衝他們爽朗地揮了揮手。
“去吧,他們可是在那邊等你們半天了喲!” 莫老五吐出一口白煙,笑著出壯的拇指,朝遠山坡頂端的一棵參天大樟樹指了指。
順著他指的方向去,過樟樹織的枝葉,在初綠的草地上灑下一地斑駁跳躍的碎金。樹蔭下,小杰和奇犽正歡快地鬧作一團,寬大的野餐墊上鋪滿了令人食指大的盛食。雷歐力則戴著那副標誌的小圓墨鏡,靠坐在壯的樹幹旁,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厚的醫學典籍,正眉頭微蹙地認真研讀。
游離靜靜地注視著那幅好的畫面,踩著的青草,一步一步向他們走去。
海風拂過臉頰,每邁出一步,腦海中便如同走馬燈般,閃過十五歲離開華戈城後,與他們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薩市地下隧道的初次相遇,葡萄鷲河谷迎著懸崖狂風的齊心協力,陷阱塔裡的嬉笑怒罵;還有軍艦島上的通力合作,最終試驗場外的加油鼓勵,枯枯戮山推開試煉之門的奇妙遭遇,以及友克鑫城雨夜裡的生死與共……
那是一段多麼純粹、耀眼又熱烈的時。
然而,伴隨著步伐的深,另一半深淵般的記憶卻如黑的水般漫上心頭:地下拍賣會上為了破局而犯忌的劇痛,對諾斯拉家族殘忍命令的唯命是從;揭開不堪世時的惴惴惶恐,獨闖流星街熔爐的五味雜陳;追尋真相時獨自嚥下的苦,還有那場宛如人絞機、踩著至親骨的骸艱難求生的繼承戰……
不知從何時起,那個原本只是想“看看世界”的,早已滿手汙。的世界充斥著機關算盡、欺上瞞下、殘忍卑鄙、攪風雲。把自己了一臺無的機,甚至親手終結過無辜的生命。
游離的腳步越來越沈重,像是灌了鉛。著眼前那份毫無霾、純粹到近乎刺眼的好,突然到一陣強烈的自慚形穢。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常年躲在暗的怪,滿汙穢,本不配站在這耀眼的下,更不配與他們並肩。
恐慌與愧疚死死攫住了的心臟,讓徹底失去了向前的勇氣,只想狼狽地落荒而逃。下意識地瑟著,向後退了一小步。
然而,的後背並沒有陷冰冷的孤寂,而是重重地撞上了一個溫熱而堅實的膛。
酷拉皮卡不知何時已經跟在了的後。他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自然地從後攏住了的雙肩。那過掌心傳來的力度與溫度,像一面堅不可摧的後盾,更像一座靜謐的港灣,無聲地支撐住了那搖搖墜的世界,也截斷了所有逃避的退路。
就在這時,樹下的人察覺到了這邊的靜。
“游離——!酷拉皮卡——!”
小杰宛如一道充滿朝氣的,高高揮舞著雙臂,毫不猶豫地向飛奔而來。
奇犽愜意地將雙手抄在腦後,湛藍的桃花眼裡褪去了平日的戒備,角掛著那抹悉而隨的微笑,邁著輕快的步子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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