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還有什麼想看的,往他書桌上看就行了。
藤原澈吃了幾口飯,又想起什麼似的,問:“哥哥,76號那邊的巡查什麼時候開始?”
“下週開始準備,那邊的工作量更大。”周紀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問這個幹什麼。”
藤原澈道:“76號的人最近老往特高課跑,前幾天我在走廊裡見蔣茂才,他被放了以後又回76號報上班了,沒認出我是誰。
他邊還跟著一個穿中山裝的人,服上沒有別什麼份徽章,走路很快,不知道他們來幹什麼。”
蔣茂才是顧永昌案裡被抓的五個人之一,賄那條罪被坂本拿來當了臺階,關了幾天就放了,沒想到還敢在特高課走廊裡晃。
穿中山裝的人在76號進出倒不是什麼稀罕事,但跟在蔣茂才邊,沒有份標識,又頻繁在特高課現,這組合就不太對勁了。
“你下次再看見他們,不用打招呼,繞開走。”周紀言放下茶杯,語氣沒什麼起伏。
藤原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
當上大隊長後,藤原澈的工作時間就自由很多,他找了個空檔,把自己據記憶畫的調配圖送去了布莊。
幾天後,蘇南。一支小型運輸隊正沿著蘇州河支流南側的土路向西行進。
說是運輸隊,其實只有兩輛驢車,車架是竹子和木頭綁紮的,走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子每碾過一個坑就嘎吱響一下。
車上蓋著麻布,麻布底下是幾捆棉布和兩箱藥品。棉布是蘇南本地織的,經緯實,疊得整整齊齊,藥品箱是木頭釘的,箱蓋上用紅漆畫了一個不太規則的十字。
領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手裡拿著竹竿,竿頭上掛著馬燈。
馬燈的玻璃罩被煙燻得有些發黃,裡面的火苗在夜風裡搖搖晃晃,像一被風吹彎的蘆葦。
走到岔路口時他停下來,從懷裡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
紙片是陳翰生重新謄抄過的,字跡清晰而工整。男人把紙片湊到馬燈旁邊,對著仔細辨認了一下路口的石碑。
碑上的字已經被風雨磨得模糊了,但位置和圖上標的節點對得上。
遠鐵路橋的廓在夜裡約可見,橋上沒有燈,但能聽見鐵軌被夜風吹過時發出極低沉的嗡鳴聲。
第三區段的日軍車隊剛過去不到一刻鐘,路面上還能看見卡車胎碾過留下的新鮮轍印。
領隊的男人把紙條摺好塞回懷裡,提起竹竿朝後揮了揮手,竹竿上的馬燈在夜空中畫了個小小的圈。
兩輛驢車從岔路拐進去,很快被夜和路邊的蘆葦叢吞沒,只剩馬燈那點黃還在蘆葦稈的間隙裡一閃一閃地跳著,跳了好一陣才完全看不見。
第二天凌晨,這批資進了市區,棉布被分裝幾個小包裹,由不同的通員接力送到了幾個不同的倉庫。
藥品箱直接送進了一個地下診所的手室,接收的人是個微胖的中年醫生,他開啟木箱時裡面的磺胺和消炎藥被幹稻草塞得嚴嚴實實,一瓶都沒碎。
醫生推了推眼鏡,拿起最上面那瓶消炎藥,標籤上印著英文,下面著一張手寫的中文小紙條:靜脈注,一日兩次。
第二天下午,林舒雲在師範學校的教職工宿舍裡,一張字條夾在教案中。
“消炎藥已手室,病人安全退燒,棉布已在蘇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