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運碼頭在後半夜還有零星的燈火,他憑著藤原紀言的描述找到那艘去往長崎的貨時,東方天際已經開始泛白。
踏板沒有撤,甲板上沒有人。
他踩著踏板上了船,鑽進甲板下面一層貨艙,把幾捆生挪開一個能容人躺下的空隙,排去。
貨艙裡黑得很徹底,引擎發時整個艙壁都在抖,抖得他牙齒打。
黑暗中有人了他的肩膀,田中繃的條件反地炸,去自己捆在腰間的包袱,裡面有一把匕首和一些錢。
那人咳嗽了一下,田中逐漸恢復的嗅覺讓他聞到一腥味,和他上被沖淡的味不一樣,還混合著一點藥味。
“怎麼......這時候上人......”
那人的聲音很沙啞,像是砂紙磨過。
田中低嗓子,小心地開口:“我中槍了。”
那人唔了一聲,沒再出聲,回生堆的另一側。
航程中他幾乎沒離開過貨艙,有船員下來送過餅乾和水,沒有發現多一個人的事,田中那副狼狽的樣子也沒讓他多看一眼。
這群沒辦法上戰場的傢伙,要麼缺胳膊斷,要麼神失常,已經被用壞了,沒有再修好的必要,他們已經被放棄了。
田中這兩天困了就睡,醒了就啃幾口乾餅,了喝點發下來的水。
在黑暗裡他反覆回想母親的臉,住在長崎郊外一個浦上的村子裡,從碼頭走過去要半天。
船靠岸時是第三天清晨,長崎港的海風灌進貨艙,帶著一和魔都完全不同的鹹腥味。
田中扶著艙壁站起來,得幾乎站不穩,在貨艙角落裡蜷了好幾天,渾上下每一塊都在發抖。
他走上甲板時碼頭上已經有人在卸貨了,太剛從港口東邊的山背後升起來,刺得他在黑暗裡待了幾天的眼睛睜不開。
有幾個船員正在把傷員從貨艙底部撈出來,看見田中自己還能走路,就不再管他,給他指了方向,讓他去那邊等著。
他眯著眼睛走下踏板,往那邊走了幾步,又混在人群裡往碼頭出口走。
浦上那個村子比他記憶裡更破敗了。
有幾戶人家的房子去年被颱風掀了屋頂,牆上的裂用報紙糊著,報紙已經被雨水打溼又曬乾了好幾次。
他憑著記憶找到那扇矮矮的木門時,門虛掩著,門裡飄出來一柴火和醬湯混在一起的暖烘烘的氣味。
他推開門,母親正蹲在灶臺前往爐膛裡塞柴火,頭髮已經全白了,裹著一條洗得褪的舊頭巾。
聽見門響,轉過頭來,手裡的柴火掉在地上,整個人扶著灶臺慢慢站起來。
艱難地張開,以為自己要尖出來,可只從嚨裡出了很輕的一聲。
“你是......正雄?”
在圍上了兩把手,慢慢走過來,出手了他的臉。
母親的手指糙得像樹皮,長滿了老繭,手掌的溫度過糙的皮傳到他臉上,帶來細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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