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周紀言從碼頭回到辦公室，提筆開始寫報告。
《關於憲兵隊特高課田中正雄被擊斃行記錄》
【本次外勤巡查碼頭駐防區域期間，於一廢棄倉庫發現一名未著制式軍裝的男，沿河岸向碼頭邊緣逃竄，行跡反常。
巡查人員即刻上前喝止，勒令其原地止步。該男子無視警告，並未停頓，加快步伐向江岸無人區域逃逸。
為防止可疑人員潛逃。規避碼頭治安風險，在口頭警告無效後，巡查人員拔配槍實施威懾，因對方持續拒捕逃竄，準擊予以制止。
擊僅單發，子彈命中口。該男子中彈後墜黃浦江支流，水流湍急，失去行能力。
人員落水前，於岸邊掉落隨件，現場清查留存品如下：
特高課職員手帳一本。軍人手牒一冊：登記姓名田中正雄，軍銜曹長，隸屬魔都派遣軍步兵聯隊，兵籍資訊完整，無正規調離。遣返審批記錄。
現金若干：含軍用手票。量法幣。三枚銀元。
結合該人員無軍裝。無通行文書。私自逃竄。私藏錢款且無正規調離手續等特徵，判定為擅自隊。蓄意逃亡之逃兵。
男子落水後即刻聯合碼頭憲兵隊開展江面打撈搜尋，因當夜江水湍急。夜昏暗，暫未尋獲。
建議上報軍務課鎖定人員資訊。凍結兵籍，待後續持續搜尋。
現場留財全數收繳封存，不予返還。本次置合規，無置失當之，特此記錄備案。】
第二天，特高課收到了周紀言的行記錄。
特高課課長晴棋中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神平淡，沒有什麼波瀾。一個下層曹長逃兵，算不上太嚴重的事。
碼頭本來就是管控重地，近期又有幾艘傷兵遣返船停靠，嚴無正規手續計程車兵私自潛逃。私混登船。
藤原中佐的做法倒是沒有問題，難得的是他直接開槍的決心，不怕誤殺後的麻煩。
這些討厭的華族，有恃無恐。
他著那張薄薄的行記錄，狹長的眼垂著，寫下批註：水流湍急，無需持續打撈。判定逃兵，登出兵籍。
報告傳到坂本手裡，他掃過容，嘖了一聲，心底覺得可惜。
田中這人槍法天賦很好，如果好好打磨，也是個可用之才，偏偏心理素質太差，走到了逃兵這一步。
他抬手拿起線電話，通知特高課開會。
會議上，坂本先把當天的工作安排逐項唸完，合上資料夾，沒有像往常那樣問一句“各分隊有沒有補充”。
他又從桌角拿起另一份檔案，翻開，語氣和剛才代巡邏任務時沒什麼差別。
“昨晚，政治系曹長田中正雄在蘇州河碼頭附近逃竄，沒有穿軍裝，攜帶軍籍手碟。職員手帳。現金若干，已經定為逃兵。”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藤原澈本來在筆記本上畫著碼頭哨卡的排班草圖，聞言鉛筆尖停在紙上，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坂本。
山崎僵的手指擱在記事本的紙面上，沒有，等他說田中的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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