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陷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瀑布的水聲，永恆地轟鳴著。
東方不敗握著陶碗，指尖著那溫熱的。他垂下眼簾，看著碗中晃的水面，水面倒映著跳躍的火，也倒映著他自己蒼白而模糊的臉。
許久，他才極輕地開口，“愚蠢。”
令狐沖笑了，“是啊，蠢的。”
兩人沒有再說話。
令狐沖開始準備出發的東西。他將剩餘的乾糧分兩份，又將藥瓶檢查一遍，金瘡藥還有大半瓶，解毒丹剩三顆，續命散……只剩最後半顆了。
他將續命散單獨包好，塞進東方不敗手中，“你收著。”
東方不敗看著他，“你呢？”
“我用不上。”令狐沖說得很輕鬆，“我的傷不致命，慢慢養就好。”
東方不敗沒有推辭，將藥包仔細收懷中。他知道令狐沖在說謊，任我行的掌力毒霸道，留下的傷怎麼可能“不致命”？但此刻爭執這些沒有意義。活下去，走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天漸漸亮了。
外的霧氣開始流，從濃重的白漸漸變得稀薄，出些許天。瀑布的水簾在晨中泛起細碎的銀，像無數破碎的鏡子。
令狐沖走到口，小心地探出頭觀察。瀑布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清晨特有的寒意。他瞇起眼，過水簾的隙看向下方。
棧道還在，但被一夜的水汽浸得更加溼。巖壁上的苔蘚在晨中泛著油綠的，看起來比昨晚更膩。更遠，霧氣尚未完全散去，澗底依然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差不多了。”令狐沖回頭道。
東方不敗已經站起。他換上了烤乾的服，還是那緋紅，但在經歷了戰、墜崖、逃亡之後，料已經破損多，也被水汽和塵土浸得發暗，不覆往日的鮮。
但他站在那裡，背脊直，眸沈靜，依舊有種不容忽視的氣度。
那是屬於東方不敗的氣度，與飾無關，與傷勢無關。
令狐沖將繩索重新系在兩人腰間，這次系得更了些。經歷昨晚斷崖那一遭，他們都清楚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險，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喪命。
“霧氣散了。”他說。
令狐沖走到他邊。晨中的鷹愁澗顯出全貌，棧道蜿蜒在峭壁間，許多地方已經朽壞斷裂，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巖壁上滿是溼的苔蘚，在晨中泛著油綠的。更遠，澗口的方向約可見天。
“還有十里。”令狐沖估算著距離。
東方不敗點頭。他解下腰間繩索，重新系。令狐沖也將藥瓶和乾糧檢查一遍，將僅剩的解毒丹分出一半塞進東方不敗手中。
“走。”
兩人踏出山，穿過瀑布水簾。
晨間的棧道比夜間更清晰，也更險峻。許多地方木板朽爛，踩上去發出“嘎吱”的斷裂聲。巖壁上的苔蘚溼如油，需運起輕功才能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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