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後，東方不敗放下碗，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就那麼坐著，目落在碟邊，卻什麼也沒看進去。
令狐沖端著湯碗走到偏房門口，敲了敲門。
青涵開的門，見是他，眼睛一亮，“令狐大哥。”
“給你們送點湯。”令狐沖把碗遞過去，“東方燉的，趁熱喝。”
青涵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碗裡濃白的湯，有些不敢相信，“東方教主燉的？”
“嗯，他的手藝還不錯。”
青涵端著湯碗進去，在芙若床邊的小几上放下，低聲音說了句什麼。芙若抬眼看了令狐沖一眼，目裡閃過一難以捕捉的緒，轉瞬即逝。
“替我謝過東方教主。”芙若的聲音依舊溫婉有禮。
令狐沖點頭應下，沒再多留，轉回了正屋。
他進去的時候，東方不敗已經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乾淨了，正坐在窗邊那把他慣常坐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方繡了一半的絹帕，針線卻沒有。
“送了？”東方不敗頭也沒抬。
“送了。”令狐沖在他腳邊的矮凳上坐下來，“芙若姑娘讓我替謝你。”
東方不敗沒接話，手指無意識地在絹帕上過，指腹沿著繡了一半的花紋慢慢移。
令狐沖的目落在東方不敗手邊那個紫檀木盒上。那是他之前送給東方的禮，裡頭裝著一支玉簫。東方不敗雖不常吹奏，卻一直收在邊。
“那支簫……”令狐沖忽然開口，“好久沒聽你吹過了。”
東方不敗手指一頓，視線也落向木盒，隨即又移開，淡淡道，“許久不練，生疏了。”
“我看看。”令狐沖起，手去拿木盒。
東方不敗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按住了盒蓋，作快得令狐沖一楞。
兩人之間靜了一瞬。
“怎麼了？”令狐沖問。
東方不敗的手緩緩鬆開，別開臉看向窗外，“沒什麼。看吧。”
令狐沖心中疑竇更甚，輕輕掀開盒蓋。那支青白玉簫靜靜躺在墨綠的絨襯墊上，澤溫潤。他小心地取出來，手微涼。起初並未察覺異樣，直到他指尖無意中過簫中段，一道細微的、卻絕不容錯辨的裂痕，順著玉質的紋理蜿蜒，長約寸許，清晰。
令狐沖的心猛地一沈。
這玉簫並非凡品，質地堅，尋常磕絕難造這般貫穿的裂痕。這更像是，被極強的力震裂的。
他抬頭看向東方不敗。對方依舊側著臉，只留給他一個線條優的下頜和抿的線，窗外的桃花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神。
“什麼時候的事？”令狐沖的聲音低了下來。
東方不敗沉默片刻，才道，“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
“摔了？”令狐沖挲著那道裂痕，指尖傳來糙的，“這不像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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