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早飯後，令狐沖提劍去了桃林深練功。
這是他在此地的習慣。桃花落下來的時候，劍鋒捲起的花瓣比風還快，他便覺得這江湖上的是非多能遠一些。今日卻不行，心緒不寧，一套劍法走了半招便忘了後手。
他收劍回鞘，靠在一株老桃樹上，閉眼想昨夜東方不敗那句問話。
“若有一日你發現，有些事並非你以為的那樣。”
他知道東方不敗上藏了許多事。從相識那日起便是如此。那個人的過往像一團被皺的紙，偶爾出幾個字，餘下的全攥在掌心裡，不肯攤開。
他從前不介意。江湖中人，誰沒幾件不願提的舊事。
但今日不同。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同，只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暗悄悄挪，快要出形狀來。
令狐沖睜開眼，看見芙若不知何時走到了林邊，正扶著樹幹慢慢挪步。
“芙若姑娘？”他快步走過去，“你傷還沒好，怎麼下床了。”
“躺得久了，骨頭要僵。”芙若的臉依舊蒼白，但比昨日見時多了幾分。抬起頭看令狐沖，目平靜，角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正好遇見令狐公子，我有一事想請教。”
“你說。”
“東方教主……”芙若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他平日裡可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
令狐沖一楞，“怎麼忽然問這個？”
“我們姐妹叨擾在此，總不好白住。”芙若垂眸道，“我子好些了，想做點什麼，算是謝禮。只是不知道他喜好什麼，怕弄巧拙。”
令狐沖想了想，笑道，“他這人，說簡單也簡單，說怪也怪。吃穿用度都不挑，唯獨對那繡花的功夫講究得很。你若想討他好，弄些上等的線來，他大概會多看兩眼。”
芙若點了點頭，記下了，又道，“那……他可有什麼忌諱？”
令狐沖的笑容淡了些。他想起東方不敗昨日看芙若的眼神，那種帶著審視和抗拒的冷意，絕不是無端生出的。
“他忌諱的事多了。”令狐沖斟酌著說，“你別打聽他的過去，別問他從哪裡來，別在他面前提日月神教的事。旁的……你若見他臉不對，退開些便是。”
芙若靜靜聽完，深深看了令狐沖一眼，言又止，最終還是隻說了句，“多謝公子提點。”
轉往回走，步子很慢。走到偏房門口時，青涵迎出來扶，側頭低聲說了句話，聲音太小，令狐沖沒有聽清。
正午的時候，東方不敗在廚房裡燉了一鍋湯。
令狐沖聞到香氣過去，見他繫著圍站在灶前，袖子捲到肘彎，出一截白得像瓷的小臂。紅衫外面套著布圍，這本該不倫不類，可穿在他上，偏偏好看得出奇。
“好香。”令狐沖湊過去，“燉的什麼？”
“排骨。”東方不敗沒回頭，手上的作不停，“昨夜裡你說想吃。”
令狐沖一怔。他昨夜確實迷迷糊糊說了句“好久沒吃了”，當時以為東方不敗已經睡著，沒想到他聽了去。
他心頭一暖，手從背後環住東方不敗的腰，下擱在他肩上。
“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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