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牧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沒。
“還有呢？”
“民政局。財政局。縣政府辦公室......好幾個部門的人都拿了錢。每年年底我都會給他們打一筆，的幾十萬，多的上百萬......經手人我都有記錄，賬本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碼是......”
他報了一串數字。
韓牧把槍收回來，轉彈開，那顆唯一的子彈還嵌在彈巢裡，黃銅彈殼在燈下泛著。
錢山看到那顆子彈，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氣，溼了一大片，順著椅子往下滴。
江巖站在旁邊，看著地上那灘，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他真是服了。
這個人，是把這樣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給嚇尿了。
韓牧把槍別回後腰，轉看了一眼江巖。
“記下來沒有？”
江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開著錄音，紅的錄音指示燈還亮著。他按了停止，把手機舉起來晃了晃。
“全錄上了。”
錢山看到那個手機，臉從白變了灰。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嚨裡只發出“嗬嗬”的氣管氣聲。
韓牧拉過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雙臂抱，看著錢山。
“現在，把剛才說的那些，從頭到尾再說一遍。從第一筆錢開始，怎麼截留的，怎麼轉賬的，經手的人都有誰，每一筆錢去了哪裡。一個字都不許。”
錢山低著頭，盯著自己溼的，沒說話。
“不說是吧？”韓牧站起來。
“我說。”錢山的聲音張起來，“我說......”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眼淚順著鼻樑往下淌，混著鼻涕和口水，糊了一臉。
江巖重新開啟錄音，靠在牆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聽著。
“第一筆是五年前，省裡撥下來的一筆慈善款，三百萬。我跟民政局的人商量，先截留一半......”
錢山說了將近一個小時。
慈善總會。民政局。財政局。縣政府辦公室，十幾個人的名字，幾十筆轉賬記錄，幾百萬的資金流向。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他說完後，整個人像被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眼淚已經不流了，眼眶乾，眼神空。
江巖靠在牆上，長長地呼了口氣。他看了一眼韓牧，又看了一眼錢山，又看了一眼床上暈過去的人，腦子嗡嗡的。
太刺激了。
今天跟著韓牧辦的案子，比他以往辦過的所有案子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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