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比比,這是祝福
靜飛在吉達法赫德皇家醫院工作三個月了。像一切外籍勞工一樣,們分在比較忙比較累的科室:急診、燒傷、普外。
上班時間要穿醫院統一提供的白長長,用白頭巾包住頭髮,不能穿腳趾的鞋,但可以化妝,也可以使用香水。因為有口罩,靜飛們倒可以不戴面紗,但醫院裡沙特醫護多半還是會戴上。
這裡的患者也和國非常不一樣。比如,老年糖尿病患者因為要堅持面向麥加方向跪拜,護士得及時給他們調整胰島素注時間。急診科在朝覲季異常繁忙,但朝覲者認為完功課優於治療,很多會不遵醫囑自行離院,搞得接班護士人慌馬。
靜飛所在的燒傷科,有一位易卜拉欣先生,家境優渥,看著比較“正常”。他換藥時從不喊疼,質地良的白薩布袖子挽起,出健壯的胳膊。但是!每天午後,他的一位妻子會準時送來裝在德國保溫壺裡的湯,另一位妻子則會在傍晚帶著孩子們前來探。
阿曼達低聲音:“看到3床了嗎?他的兩位太太真是盡心,著班來照顧。”
靜飛:“我的天,我開始都不敢相信!”
阿曼達:“是啊,一位是烏姆·阿里(阿里之母),另一位是烏姆·哈立德(哈立德之母)。”
“這裡的男人都可以娶兩個嗎?”
“兩個?小可,他們可以娶四個!”
一天下午,靜飛剛為即將出院的易卜拉欣理好最後的敷料。易卜拉欣先生用英語道謝:“Good, thank you.” 靜飛也微笑著用剛學的阿語回應:“Afwan(不客氣)。”
易卜拉欣先生從口袋中拿出一個準備好的信封,遞到靜飛手裡,並用阿語說:“Shukran, habibi(謝謝你,親的)。”
靜飛瞬間僵住。手裡的信封告訴,裡面是紙鈔。
“No, no! I can“t!” 靜飛像被燙到一樣,臉漲得通紅,一邊本能地拒絕,一邊要把信封塞回去。
易卜拉欣先生楞住了,臉上寫滿了不解和輕微的惱怒。他重複道:“For you! Good!”
兩人推推搡搡,引起了本地護士萊拉的注意。
萊拉快步走來,用阿語對患者安幾句,然後拉住靜飛,用英文低聲解釋:“在這裡,拒絕病人的‘Baksheesh’(小費)是非常不禮貌的,他會認為你看不起他。”接過靜飛手裡的信封,微笑著對患者點頭說:“”a sala(願平安與你同在)。”患者臉這才緩和,點點頭,帶著兩個妻子,收拾好行李離去。
在護士站,萊拉把信封給靜飛:“這是‘里亞爾’(Riyal),不是賄賂。他給你,是因為真心謝你的幫助。接並祝福他,也是你的工作。”
靜飛還是有點凌,拿著信封像著塊燙手山芋。
午休時間,護士休息室狹小的空間裡,菲律賓的阿曼達、印度的蘇妮塔、沙特的萊拉,中國的駱靜飛和陳曉琳正抓喝咖啡。
曉琳看著信封:“飛姐,我們醫院三令五申,不準收患者的紅包。”
本地護士萊拉笑了:“對我們來說,這本不是錢的問題,是‘Kara’(尊嚴與慷慨)。拒絕它,就是拒絕對方的尊嚴,尤其是來自康覆患者的。”看向靜飛,“你當時直接拒絕,風險很大,他會覺得整個家族蒙。”
靜飛還是有點焦慮:“可我們那裡,這是絕對的紅線!收了,我晚上都睡不好。”
阿曼達喝了一口咖啡:“這很簡單。‘Baksheesh’是阿拉的祝福。我的做法就是收下,真誠地說‘Shukran’(謝謝)。”
蘇妮塔溫地補充:“我也是……我會存起來。你知道的,我們很多人來這裡工作,是為了家裡妹妹們的嫁妝。這筆收,對我很重要。”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不懂。靜飛,我們要好好學習阿語,學習這裡的風土人。”曉琳說。
靜飛:“對!萬一將來有個石油大亨要娶我當他的第四個太太,我都聽不懂,不小心答應了,豈不嚇人!”
孩們都笑起來,對話慢慢往八卦方向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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