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怎麼辦?夫子本來就不讓我們上山,說夏天山裡有腹點蛇,劇毒,被咬了基本很難救活,除非有石奎草。石葵草?對啊,我們有石葵草——”李斯馬上反應過來。他趕開啟墨竹上的布袋子,把石葵草掏出來。
“腹點蛇的毒一旦進人就不容易被吸出來,會隨著流佈滿全。只有用石葵草。但石葵草需要碾碎混合未中毒人的乾淨的才能塗到傷口上,傷者的毒才會被引流出來。但是前提是混合的人必須與傷者的相融。如果是不相融的人,那麼傷口就會凝結,毒再也排不出來,就只能等死了。”韓非冷靜地說道。奇怪,這時候他怎麼不口吃了。
“那,那,現在怎麼辦?非哥哥。”李斯慌了神。
“把你隨帶的匕首拿出來。”韓非說。
李斯趕把裝在靴子裡的防匕首拿出來。韓非接過匕首,小心翼翼地在墨竹的手指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正好能滴出,滴到他的左手掌心上。然後他用力一咬自己的右手手指,把自己的也滴到左手掌心上。然後仔細看兩滴的融合反應......可惜,不相融。
李斯也看到了這個結果。“用我的試試”他一邊說,一邊咬破手指把滴到自己掌心上。然後韓非再一次用力了一下墨竹剛才被他劃破的手指。關鍵時刻到了,韓非和李斯都在看這個結果。
“相融,相融了......”李斯高興地喊起來。
只見這時韓非已經把石葵草碾碎,裝在自己的手掌上。“你自己多劃一道口子,深一點,否則不夠石葵草混合......”韓非對李斯說。
李斯拿著匕首,出了胳膊,皺著眉頭,忽然有些下不去手。
還沒等李斯把匕首劃下去,韓非一把搶過李斯手上的匕首劃開了李斯的胳膊外皮......
“啊呀,疼死了......”李斯怪。
兩個時辰後,墨竹睜開了眼睛。他先看到了頭頂上方的銀灰的床幔,然後發現自己渾無力,腳踝還傳來疼痛。房間裡好像點了香,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全好像輕盈了一些,沒有剛才那麼發沈了。這香......像是夫子自己做的雪松香......夫子?難道這是夫子的房間?墨竹忽然反應過來,想起看一下四周,但是剛支起半個子人就沒力氣了,又重重地躺倒下去。
“你剛醒,還不能起。”床邊近傳來了荀子的嗓音。
“夫子,我——”墨竹轉過頭,看到了荀子,他正端著一個碗過來,看來裡面是盛了藥湯。
“來,快把藥湯喝下,我剛剛煎好的。”荀子輕輕地把小徒弟扶起來,把碗遞到墨竹面前。墨竹一聲不吭,趕接過碗把藥喝了。喝完,把碗給荀子,一臉比黃連還苦的委屈樣。
“夫子,是我一個人要去後山採石葵草的,非哥哥和斯哥哥只是怕我一個人有危險,所以才去陪我的。去後山一事,都是我的錯,請夫子不要責罰他們,罰我一個人就好了。”墨竹撅著,委屈地說。
“你能告訴老夫,你為什麼要去採石葵草嗎?”荀子問道。
“是為了父親和村裡的百姓。”墨竹撅著,覺還是自己對上山採草這件事的危險程度考慮地不周全。他繼續說道,“父親是郎中,平日裡一些病患父親都能藥到病除。但是近幾年一到夏天,被腹點蛇咬傷的鄉親不,每次父親都不顧危險到山中採石葵草,有一次差點失足被困在山上。最近夫子的歷法課有講到星相對應的四季變遷,花草樹木皆有適合生長的季節。於是我在想,據五行相生相剋的理論,石葵草一定在夏季最繁盛,因為腹點蛇出沒最多的時候就是夏季,如果把石葵草在夏季進行引種,也許就能人工種植。這樣,父親也不用冒險上山,傷的鄉親們也都有救了。”
“原來如此。”荀子若有所思地輕嘆,繼續說道,“但是老夫早就提醒過你們上山危險,明知危險還要去,如今傷了自己,還傷了韓非、李斯,你說是否是你之過?”
“非哥哥和斯哥哥怎麼了?難道他們也被蛇咬了嗎?”墨竹忽然害怕地大聲起來。
“墨竹不用擔心,他們沒遇到腹點蛇,只為為了救你,一個失了,一個揹著你一路下山跑回學宮,疲力盡了。如今他倆都在各自房間裡躺著休息呢。休息幾天就好了,莫憂。”荀子安道。
墨竹終於鬆了一口氣,不自覺地躺倒下去。“夫子,是我錯了,連累了兩位哥哥。”
“仁心難得,但萬事需量力而行。切勿盲目置自於危境之中。”荀子語重心長地說道,“墨竹,老夫知你有濟世之心,但在付諸實施之前,需錘鍊自己的學識、本領和意志。否則,縱使心有天下,也是幻念一場,明白嗎?”
“明白了,夫子。”墨竹半垂著眼瞼,似乎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這三天你就在老夫的房間修養,雪松香有助於你排出餘毒。藥湯要喝十天,恢覆元氣。三天後你就回自己房間修養吧。”荀子說完就準備走出房間。
“謝謝夫子。”墨竹的聲音好像比剛才堅毅了一些。
“十天之後抄《老子》二十遍,也許你才能記住什麼做“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荀子邊說邊走出了房間。
“是,夫子。”墨竹目送荀子出了房門,靜靜地思考起來。是的,夫子說得沒錯,從今而後,不再衝,要固本培元,學習和提升自己。唯有如此,才是立之道,更是人生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