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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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陳蘋那句驚世駭俗的話是一子，把平淡的落泉村攪一鍋粥，那孫瘸子的到來就是給這口咕嚕著大鍋添柴加火，然後在他邁進趙家的那一步，這口鍋炸了。
每一個瓦碎片，每一個粒粥都落到落泉村村民的頭上，給這座平靜的大山驚雷一樣的一響，恨不得山壑裂了，撕開一個大口子。
孫瘸子是當天下午來的。他並不是單槍匹馬，而是跟著浩浩的一眾人。那些人拿著耙子，拿著鐵楸，鋤頭，鐮刀。這很不尋常，這表明了，這些人是來幹仗的。
遠水村的村民來到趙家門口，趙家院子裡當時滿了人，男老，就連吃手指的娃娃都在。趙家二十多年最熱鬧的一次，烏泱烏泱黑的人頭，一眼過去，像小山連綿的山脈。
遠水村村民和落泉村村民狹路相逢，後者並沒有囂張，相反，他們笑嘻嘻地歡迎了這些人的到來，自覺地讓出一條夾道。
誰都知道，這是很難得的彩，有了這件事下半年茶餘飯後的談論都有了著落。村裡人會磕著葵花子翻來覆去地嚼它，沒準還會教給下一代。那今天簡直算見證歷史了。
孫瘸子的名字在落泉村顛了兩天，終於剝開雲霧見原形。
孫瘸子極瘦，遠看像個螞蚱。膛瘦肋骨突出，他頭髮稀疏，全黝黑，穿著白褂子，登著草鞋。腳後跟滿是黢黑的泥垢。然而很難想象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珠子會這麼有勁兒，發著狠毒的，不似尋常人，一眼看過去絕對忘不了。
那種狠不像勞改犯，他藏在了一為老不尊的圓下。孫瘸子的臉就像個棕黃的長癟瓜，瘸掉的使他走起路一頓一頓，他臉上的皺紋好像乾枯的樹幹。
孫瘸子後面站了一排遠水村的“士兵”，他著臉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找陳蘋，那個讓他丟臉丟到姥姥家的潑皮爛貨。
所有人的眼睛都見證了，孫瘸子走進了趙家的裡屋，然後，他是以一種屠宰的態度，扯著陳蘋出來的。
他揪著陳蘋的頭髮，十個手指簡直讓人懷疑是不是長了爪子，陳蘋在他後整個人被他拖著，背對著尖撲騰被他拽出來。
陳蘋的頭皮幾乎都快扯下來，眼梢高高吊起，他的讓人頭皮發麻，刀山火海似的，厲鬼一樣悽慘。沒人相信陳蘋這麼清秀的人會喊出這樣的聲音。
陳蘋見到他真像見到厲鬼一樣，他眼珠快出來，太青筋暴起，像瘋了一樣撲騰，嘶吼著尖著躲。
陳蘋的慘把在場所有人都震懾住了。
孫瘸子不說話，一聲不吭地解下了武——他的鞭子。
“啪！”地一聲！
一道鮮紅的痕留在了陳蘋的後背上。
陳蘋撕破嚨，他好看的臉扭曲起來，慘白。他已經從上午的木然為如今癲狂的狀態。陳蘋那雙看起來十分漂亮的眼睛死死瞪著，猩紅的和慘白形強烈對比。
“啪！”又是一聲！
這一次，陳蘋的胳膊上落了難，一道辛辣的鞭子劃破空氣把它的皮開綻。瞬間染溼了他薄舊的裳，他痛地幾乎失聲，滾在地上，慘著痛哭。
沒人阻止，人群已經驚呆了。
夕發燙地火紅，天邊被染上，落日寒，被這樣的場景下襯得很是肅殺，火紅火紅的，大片大片，像某種儀式。
後來，終於有人意識到不對，一個漢子衝上前，匆忙奪下孫瘸子的鞭子，他對孫瘸子說夠了夠了，卻不知夠了什麼。他還低低地不知說著什麼，被風了一句，他說現在是新社會了。
人群立在原地一不，孫瘸子把鞭子用力摔在了地上，他對慘痛哭的陳蘋罵了很大一聲，用盡氣急敗壞的聲音。
“臭婊子！我你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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