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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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偉第二天是日上三竿才起的床。
他從床上爬起來，覺得腦袋暈漲，彷彿灌滿了水。他正要眼，突然聽耳邊一聲泣聲，趙偉一驚，順著聲音看過去。
陳蘋在炕邊的一角，正在哭，看見他醒了，陳蘋的臉一下從青到慘白，看見鬼一樣往後退了退，拿背抵著牆，驚恐地睜大眼睛。
剎那間，男人腦袋嗡了一下，好像一萬隻蜂在他耳邊同時振翅，趙偉一下就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
空氣吧嗒一聲停了，趙偉臉急劇變得青紫。他不可置信地往前湊了一下，陳蘋立刻向炕邊爬去，趙偉想說什麼，卻口舌乾燥，一片空白。還沒等他張，陳蘋火速從屋子裡跑出去了，他“砰！”一下關上了門，巨大的震響把男人嚇了一跳。
完蛋了，趙偉腦袋裡想。
中午的時候陳蘋才終於從西屋走了出來，他腳無力，臉蒼白，隨時要倒下一樣。換了一件被水洗的發皺的藍衫，穿在他上飄飄搖搖的，灌在風裡那般的大，更襯出他的瘦削。
陳蘋瞧見趙偉在凝視自己，驚地躲避眼神，他低聲說裳被撕爛了，瞧見櫃子裡有一件他穿舊的，就穿上了。
陳蘋說不出來話了，眼圈迅速發紅，低下腦袋，沉默地走開。
趙偉一言不發，楞楞地看著他。
中午飯在一片沉默中進行，醬的桌子上擺著素包子，擺著煮蛋，趙偉把一碗粥推給他，然後兩個人都低了頭，誰也不想看見誰。
陳蘋繃了坐在那，臉慘白，手臂僵著，看著那碗小米粥發呆，雙眼直直的一聲不吭。
趙偉莽著脖子坐在他對面，他其實心裡也七上八下的，一方面，他不想看見陳蘋，討厭陳蘋。另一方面，昨天晚上的事實在太出乎意料了，他怎麼能做出這麼混賬的事呢，他對不起人，他哪有臉抬起頭。
趙偉猛吸了一大口粥，腮塞的滿滿的。他心裡奇怪地僵持起來了，那種尊嚴和良心之間的比拼，他想著說一句吧，最起碼要給人家道歉，這是最基本的。
偏偏這人是陳蘋，憑什麼？憑什麼要和他道歉？是他最先爬了他的炕，陳蘋和孫瘸子的事他心裡不清楚嗎？反正多自己也不算多，應村裡人那句話，他活該是被……
趙偉舉著碗的胳膊一驚，把自己嚇了一跳，一碗粥差點灑到上。
他心突突跳起來，罵自己不是人，不是東西！
對面人被突如其來的靜嚇了一跳，陳蘋了脖子，抬起眼看向他，就是那一眼，趙偉突然和他對視上了，陳蘋眼周圍高腫，紅的不樣子，顴骨上被蹭出了點子，趙偉無端地不敢呼吸了，他們同時撇過了眼睛，都不再看對方。
“吃吧，再不喝……粥就涼了。”
金黃的小米粥上已經結了層米油，一碗粥像結冰的湖面，靜止不的佇立著。趙偉把它輕輕推了一下，陳蘋楞住，趙偉不再看他，陳蘋猶豫了一會兒，拿勺子舀起來，放到裡，微涼，淡淡的小米香，不是熱粥，像一塊凍了的，彈的米糊糊。
陳蘋又舀了一勺放在裡，睫眨了眨，勺子磕碗壁的聲音，清脆的迴響在安靜的裡屋。
趙偉探起頭看向他：“昨天的事，我對不起你。”
結冰的湖面突然變得暗流洶湧，對面人手驚了一下，勺子一下從半空掉到碗裡。彷彿隨時要風波四起，趙偉氣上湧，他站起來出手，把一整盤煮蛋都推到陳蘋面前。
趙偉張了張，還想說什麼，卻一句話沒有講，兩隻眼睛死死瞪著陳蘋。
趙家的蛋都是趙偉一大早從窩裡拾的，他有時候饞了就吃一個，不吃的時候放起來，到最後攢了一個蛋筐，手掌差不多大的蛋疊地滿滿當當。
蛋有些被煮的皮破了，白的蛋清漫出來綻開，陳蘋楞住，茫然地抬起頭，對上了趙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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