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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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晨七點之前，趙偉都要去核桃地報到，這是他八歲那年留下的習慣。
晨過隙，每一片樹葉都灑上芒四的輝，帶著清晨寧靜的水。趙偉喜歡用他的大手這些幽綠的枝葉，那些纖細的枝幹像新生的孩子，它們掙扎著生長，的樹杈相互纏繞，咿咿呀呀，吵吵鬧鬧長出的綠，古樸的樹像一張年老慈的臉，微笑地注視著。核桃樹的生長緩慢，比起土豆白菜那些農作時間本要高昂的多，是農民的工藝品。
七點過後，趙偉回到家中，吃早飯，打掃家裡，出發去縣城，刺眼的懶散地打在他的後背，趙偉一直往前走，影子長長的被拉在山路上。
不過現在安排變了，每天七點半後，趙偉都要去落泉村大隊報到，一共四個小夥子，一起向山下的傢俱廠出發，在那裡打工，一天的工錢比賣核桃多。
說起來，這樣的差事原來是落不到趙偉頭上的，這件事要說回一年前，村長的兒秀紅嫁給了縣政府的一個小員，秀紅究竟是和村裡那些傻丫頭不一樣，知道怎麼才是對自己人好，知道拉攏人心的。
結婚後，秀紅在縣城的好日子傢俱廠上班，讀過幾年書，五個手指頭算盤，工資就嘰裡呱啦地來了。傢俱廠的這份工作就是秀紅給這幫漢子找的，對人家車間負責人說，自己孃家的哥哥們都是從小抗家的人，這種鑿木頭的活還不如讓他們來，車間的工人淨是年輕孩子，心浮氣躁，哪能擔當重任呢。
不過四個造木頭的工人，一批和商場的合作工程，賣個面子的事。秀紅的這件事做的極其不錯，至落泉村有聲響了，村民關起家門教育子都說，你看看人家秀紅，別看嫁出去了，別看當了員娘子，骨子裡還和咱們是一家人，是落泉村的人。力氣都是往一使的，就算走出了平良山，骨子裡還沒有忘，潑出去還能聽見水聲呢。
趙偉是秀紅報上去的，霸道的很了，在工人名單裡直接就寫了趙偉三個字。連招呼都沒打，趙偉還是被通知才知道的，他錯愕地問起來，秀紅張把他堵了回去：“你真不去？你家就你一個人抗家，你比他們都累，你應該去！”
趙偉去傢俱廠，村裡頭有不風言風語，當然最鮮明的一條就是他不姓王，這種好事怎麼能便宜給一個外姓人呢？村民搖搖頭，秀紅到底還是不懂事了，終究是個丫頭，還要再練，真的是還要練。
趙偉去傢俱廠的事沒有告訴陳蘋，這是他私心的，一開始他是想要告訴他的，後來想想，這樣真的好的，每天井水不犯河水，守著楚河漢界，各過各的日子。往前數一下他和陳蘋的相，人鬆懈了，反而起波折了。他是時候理一理自己和這小孩的關係，鬧得現在這個局面，兄弟不像兄弟，夫妻不像夫妻，不好，真的是相當的不好。
要說唯一一個出差錯的地方，就是這段日子太累，回到家完全沒力管陳蘋，查一查他的練字，不過這種東西也不靠隔三差五的督促，趙偉想，人要是想往高走，一條小也能拼盡全力往上爬，要是自己沒那個心，就是別人再叮嚀著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白費勁。
傢俱廠的日子不好乾，主要還是現在夏天，潑辣的一曬，豆大的汗珠在上橫七豎八地流，都乾裂了，時刻需要水來滋潤。這個時候，秀紅總會提著水來找他們，車間裡悶熱，空氣不風的凝固，來看他們，總是帶著一個大桶，用手推車推著，水在齊平的桶面左搖右晃，路上總能灑出一條又長又扭曲的黑水印，每次來，車在磚面的推必發出巨大的聲響，人們就知道是秀紅來了。
與趙偉一同來的，還有村裡的王昌吉、大金、王貴平。秀紅彎著腰用葫蘆瓢給他們舀水喝，能幹的很，壯的大辮子伏在背後，臉蛋紅紅的，比嫁人前滿了一些，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嫵。
秀紅把瓷缸拿出來，盛上水，有人對說：“秀紅，你每天總這樣來找我們，被廠裡的人知道了，會不高興的吧。”
“去你孃的。”突然一聲罵，王昌吉在一旁端著水，氣勢豪橫地仰脖子灌下去：“人家秀紅現在是員娘子，在它個傢俱廠待著都是給他面子！妹子找哥，天經地義！他還敢不滿意！啊？”
秀紅努努要他別說了，那個五大三的漢子環顧四周，瞪了幾眼。周圍人不時有目瞟過來，卻沒有人出聲。
趙偉正在劃木頭，突然視線被遮擋在一片影之中，他抬起頭，發現眼前遞過來一隻白的瓷缸，秀紅端著水，笑著看他。
“偉哥。”
趙偉連忙接過去，秀紅把肩上的白巾拿下來，笑出一口白牙，往他懷裡塞，作很熱絡，反而是趙偉不好意思了，立刻拿起巾往脖子上蹭，哪哪都是汗，巾一角很快就溼噠噠的了。
秀紅問：“要你去喝水，你不去，怎麼回事兒。”
趙偉累的做不出表，低頭說這是今天的最後一點木料，切完了拿機打磨，今天的活就完事了，這些工做的快一些，早點拿工錢。
秀紅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剛想笑，趙偉卻已經又去幹活了，沒有顧及到的神，人匆匆的，接也很簡潔。這樣一來就有種不一樣的意味了，秀紅站在原地，慢慢的覺得不是滋味了，只看著那個背影，突然不知道哪來的一氣，一瞪眼，莽撞地往前對他說：“偉哥，你跟我出來，我有事和你說！”
秀紅氣勢洶洶地轉就走，趙偉唬住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遲疑了一會兒才跟上去，對說：“秀紅，你有些事不能在這裡說嗎，為什麼要跑到外面？”
秀紅瞪著眼，十分潑辣地轉過，到了一片無人的空地，那兩隻杏子一樣的眼地盯著趙偉，瞇起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出的芒似乎把趙偉整個人都看了，趙偉被看的發，忍不住往後退，說：“你看我做什麼？”
秀紅問：“偉哥，我你來縣城裡幹活，你不樂意的吧！”
趙偉撓撓頭，說：“這是哪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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