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開一頁，質問道：“收賄賂，包庇孟氏親眷，勾結其他世家，拖延辦案，徇私枉法，甚至嚴刑供，是你做的？”
他果斷地點頭了，緩緩閉上眼，不做任何掙扎。
提到此，元永慈放下手上文書，看向岑玉，補了一句：“您那位親戚已招供，他確實同開封府牽扯，幾番阻您上訴，乃至帶人鬧事，隔日將一道審判。”
岑玉聽罷，只是點頭應下，那麼久了，那些人反反覆覆糾纏了那麼久，可算是到頭了。
是以權相，告上史臺，才有了轉圜之地。
一直無話，便是在想，若是無權無勢，該往何。想多了，心下便多了些難，半晌無話，終於還是抬頭，跟著問：“以修城治河的名義強徵暴斂，最後錢財不府而進你們族中私庫，可有此事？”
他還是點頭，木偶一般機械。
“不管是誰迫，事你做了，由此帶來的富貴名利你了。”咬了咬牙，岑玉開口，沒發覺自己聲音裡帶著，“你可認？”
他還是點頭，岑玉忍無可忍，一拍桌案，冷聲道：“問你話。”
他一楞，這才掀起眼皮，輕聲答：“我認。”
做完這些，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衝，沉默不語，江雲清遞了杯茶過來，沒喝。
元永慈方才一直沉默著不語，這會兒才問他：“史臺查案拿人，不會錯怪誰，自然也不會放過什麼人，莫說王侯將相，世家貴族，哪怕是陛下，史臺也有諫言之責，還請配合，將背後縱者一併揪出。”
他像是知道掙扎無用一樣，自暴自棄地長嘆，低聲問：“要我做什麼？”
江雲清反問他：“你想做什麼？”
他又不說話了，緩緩地、僵地扯了抹笑意，卻怎麼都顯得詭異，頹喪地說道：“不重要了。”
想起那日侍對說的話，轉頭對元永慈道：“大人可否在史臺留他？”
孟衡瞪大了眸子，訝異地瞧著。
既然彼此都心知肚明，岑玉也沒那個閒心思再去雲裡霧裡講話，乾脆道：“他們家人不擇手段，若是送他回去，明日，人證就會變一突發心悸而死的。”
他回過，聲輕到快要聽不見。
“我早晚要死的。”
岑玉回眸瞥他，果斷應道：“人固有一死，何況你罪責難逃。只是，你能還人公正，能讓真正有心作惡者得到懲。”
見他楞住，岑玉冷哼了聲，繼續道：“不在乎自己的命，不在乎旁人的命，你真是……”
岑玉住了口，不知如何形容他，也沒再回眸看他。
元永慈皺眉，應道：“會的，審判前，還請留下，至於你的族人那邊，我會讓人去說的。”
算是談得差不多了，孟衡還在發楞，元永慈安靜地收拾著文書，臉上沒什麼神，卻能讓人瞧出他不是很高興。
江雲清呼了口氣，大抵是為了緩和氣氛，輕笑著問了句：“那個人不會是您子吧？”
元永慈無奈，沒答什麼，算是預設，回道：“你的心意我領，但別總是幫他，他不小了。”
“下明白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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