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接過玉章,指尖剛到那冰涼的金屬,整個人就猛地一,像是被電流擊中。他盯著玉章中央的桃花,瞳孔劇烈收,額角滲出細的冷汗。
“桃花……”他低聲念著,像是發了某個開關,記憶的碎片開始在腦海裡瘋狂閃回——
江南水鄉的雨巷,青石板路溼,年解雨臣撐著油紙傘,看見巷尾坐著個穿青衫的和他有八分相似的年,手裡拿著枚刻著桃花的白玉章,正對著雨幕發呆。
古樓深,機關啟的瞬間,斬蒼猛地將他推開,自己卻被碎石傷了手臂,鮮滴在他雪白的袖上,像朵驟然綻放的紅梅。
四九城外春山的夜晚,篝火噼啪作響,斬蒼遞給他一杯溫酒,低聲說:“臣臣,這人間煙火,你該多看看。”他抬頭,看見斬蒼眼中映著火焰,也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分別的前夜,斬蒼站在窗前,月把他的影拉得很長。“麟兒,”他第一次這樣他,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有些緣分,到了該結束的時候。”解雨臣想抓住他的手,卻只到一片冰涼的霧氣。
“啊——!”解雨臣猛地捂住頭,痛苦地蹲下。那些被強行抹去的記憶如水般湧來,每一段都帶著刺骨的疼痛。他想起來了,斬蒼不是貓,不是普通人,他是從霧中走來的客,是他解雨臣此生唯一過心的人,卻也是註定要與他道別的存在。
“小花!”吳邪趕扶住他,“你沒事吧?”
解雨臣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不控制地落。他看著手中的白玉章,上面的桃花彷彿活了過來,花瓣上凝結著水珠,像是誰的眼淚。
“他走了……”解雨臣的聲音哽咽,“斬蒼他……回他該去的地方了。”
“斬蒼?”王胖子和黑瞎子(不知何時趕來的)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疑,“花爺,誰是斬蒼?”
解雨臣看向他們,眼中閃過一悲哀。原來斬蒼離開時,用了某種方法,讓除了他和解雨臣之外的所有人都忘記了他的存在。而他自己,因為與斬蒼羈絆太深,記憶雖被封印,卻在看到白玉章的瞬間破了防。
“沒什麼。”解雨臣深吸一口氣,掉眼淚,重新站起。他把玉章小心翼翼地放回絨盒子,作輕得像是在呵護什麼珍寶,“只是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
他不想解釋,也無法解釋。斬蒼的存在,本就像一場鏡花水月的夢,如今夢醒了,只留下他一個人記得夢裡的繁華與蒼涼。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解雨臣走到窗前,看著雨幕中模糊的燈火,彷彿又看到了斬蒼最後離開時的模樣——他站在霧氣瀰漫的街角,對他輕輕揮手,邊帶著一抹溫的笑意,然後一點點化作點,消散在晨霧裡。
“麟兒,別回頭,往前走。”這是斬蒼消失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解雨臣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脆弱已被慣常的從容取代。他轉過,對吳邪和王胖子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裡,多了一無人察覺的落寞。
“讓你們擔心了,”他說,“我沒事,就是淋了點雨。”
王胖子撓了撓頭,雖然還是搞不清狀況,但看解雨臣好像恢復了常態,也放下心來:“沒事就好,趕去洗個熱水澡,別冒了。”
張起靈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解雨臣。當解雨臣與他目匯時,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過去了。”
解雨臣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嗯,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斬蒼如同他名字裡的“斬”,來了又走,只在他心上刻下一道淺淺的痕。而吳邪他們,依舊是他的朋友,四九城的梧桐樹還會在秋天落葉,生活總要繼續。
只是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當他看到院中的桃花,當他走過一條悉的雨巷,當他在深夜裡翻開一本古籍時,心底那空了的地方,還是會作痛。
他知道,斬蒼從未真正離開,他只是化作了記憶裡的一縷霧,時常在午夜夢迴時,輕輕拂過他的心頭。
而關於斬蒼的一切,從此只能為他一個人的秘,藏在那枚刻著桃花的白玉章裡,藏在四九城漫長而溼的雨季裡。
吳邪看著解雨臣走進浴室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絨盒子,心裡五味雜陳。他不知道斬蒼是誰,也不知道解雨臣到底經歷了什麼,但他能覺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永遠地消失了。
“小哥,”吳邪低聲說,“你說……小花他是不是很難過?”
張起靈沒有回答,只是走到窗邊,將窗戶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雨。有些事,不必說破,有些痛,只能自己承。就像解雨臣選擇將斬蒼的名字深埋心底,他們也選擇不再追問,只是默默地站在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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