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婢們議論謝覲淵救火傷,秦銜月心頭輕輕一,掠過一微不可察的波瀾。
卻終究沒有多問半句。
不多時,門房派人來傳話,說明慧公主特意遣人送來了冬裝。
秦銜月便往正堂去迎,一進門,卻撞見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靈汐郡主正站在堂中,著宮人們一字排開。託得整整齊齊的禮盤,一雙眼睛幾乎要瞪圓了。
見秦銜月出來,立刻湊上前,低聲音好奇問道。
「你對公主施了什麼法子?平日裡那子,活像座山門佛爺,向來只進不出,怎麼突然捨得給你送這麼重的禮?」
秦銜月只淡淡一笑,剛開口想讓人把東西原樣送回,為首的宮人已是一臉為難。
「姑娘還是收下吧。公主的脾氣您是知道的,若是咱們把送出去的東西再原封不帶回去,不得要挨一頓重罰。」
靈汐也在一旁幫腔。
「既是公主一番心意,收下便是。」
秦銜月無奈,只得讓寶香領著宮人進廳將東西安置好,自己則陪著靈汐往園中小坐歇息。
靈汐一坐下,環顧滿園紅綢喜字,忍不住拍了拍口。
「剛下車那會兒,我還以為跑錯了地方,瞧著倒像是哪家新娘子的院落,再三問了門房沒走錯,剛巧就遇上明慧派來的宮人。」
半句沒提秦銜月為何從東宮搬出來,只輕輕攏了攏的手,滿眼關切。
「阿月,你近來怎麼樣?怎麼看著清瘦了好些?」
秦銜月輕輕搖頭,只說是近日不慎染了風寒,胃口不佳。
靈汐也沒有再多追問,兩人便只聊些書畫筆墨。臨摹技法,閒話漫談間,一個下午的時便悄然流過。
直到暮將臨,靈汐起告辭,走到門口,又回頭了一眼門楣上掛著紅綢的「秦府」牌匾,笑著打趣。
「你可別為了大婚一味清減,如今這樣已是最了。至於婚服不合心意,你也不必心,宮裡有的是頂尖繡娘,讓皇兄吩咐們改就是了。」
秦銜月沒有多說什麼,只微微頷首,算是預設。
謝覲淵倒也算說話算話。
這陣子他果真不曾上門滋擾,像是真的打定主意,要給留足清靜與空間。
東宮那邊倒時常有人送東西來,卻不是什麼貴重金銀飾,多是些輕巧小。
有時是京中時新的點心零,有時是街巷裡巧的花燈小玩。
分寸拿得極好,半分越界也無,只維持著一種禮貌而疏淡的關切。
可有些人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要院裡這些紅綢喜字一日不摘,有些東西便會在潛移默化裡慢慢生。
日子一久,就算再抗拒,也會像溫水煮茶,漸漸習慣「即將婚」這件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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