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寶香捧著一封硃紅燙金的喜帖進來,輕輕放在秦銜月面前。
秦銜月只淡淡瞥了一眼那硃紅喜帖,便移開了目,平靜吩咐道。
「去我這段賣書畫攢下的錢裡,挑一份穩妥得的,當作賀禮送去定北侯府吧。」
寶香應聲下去,便獨自立在廊下,遠遠聽見後園幾個僕婦湊在一閒話。
「你們聽說了沒?太子殿下親自帶著鎮察司的人在查銀作局那樁劫案呢!」
「可不是!聽說那夥賊人兇悍得很,手裡都帶著利,殿下竟親自帶隊圍捕,一點架子都沒有,衝在前面穩得很。」
「我家男人在衙門口當差,回來說殿下手依舊矯健得不得了,縱馬掠陣。控人鎖拿,一氣呵,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賊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多。」
「火場裡了傷都沒歇著,如今還帶傷辦案,真是既有擔當又英武,咱們大周朝能有這樣的儲君,真是百姓的福氣……」
秦銜月聽著聽著,忽然輕輕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自嘲。
想這人從前在東宮,指尖蹭破點皮都要皺著眉跟唸叨半天,一副不得半分委屈的模樣。
如今倒好,火場裡傷一聲不吭,帶傷親自緝兇也利落果決,半點不見往日氣。
說到底,從前那些弱。那些依賴,全是演給看的。
也只有當初傻,才會被他那套把戲騙得團團轉,信以為真。
剛想著,就聽門房來報,說太子殿下來了,已經在廳中等候。
秦銜月指尖微頓,心底掠過一瞭然。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抬手理了理襟,將鬢邊微的髮捋順,神平靜地邁步,往前廳走去。
剛掀開門簾,便見謝覲淵端坐於廳中主位旁的椅子上。
半月未見,他依舊是一熨帖的緋常服,料平整無褶皺,發冠束得一不苟,周威儀毫不減。
見進來,他立刻起,角勾起一抹慣常的淺淡笑意,語氣平穩從容,聽不出半分異樣。
「皎皎,今日的空,便過來看看你。」
他刻意直肩背,神抖擻,彷彿這半月來連日熬夜緝兇。帶傷奔波的辛勞,從未落在他上,依舊是那個養尊優。從容不迫的東宮儲君。
可秦銜月抬眼去,他眼底那圈清晰的青黑,到底還是瞞不過人。
卻只作未見,微微屈膝行了一禮,便在他對面靜靜落座。
謝覲淵目一轉,落在桌案上那方硃紅燙金的喜帖上,淡淡開口。
「定北侯府三日後辦喜之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秦銜月輕點了下頭。
「殿下此番過來,不會是想約我一同去侯府討杯喜酒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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