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覲淵連日被繁雜公務纏,本打算在鎮察司邸稍作小憩,閉目養神片刻。
誰知一沉眠,再睜眼時,夜已深,竟不知不覺過了三更。
侍施淳上前替他續上熱茶,輕聲垂首詢問,是否即刻起駕回東宮。
謝覲淵抬眸向窗外沉沉夜,料定這個時辰秦銜月定然早已安寢。
若是此刻回去,車馬靜難免驚擾安眠。
略一思忖,便淡淡吩咐,今夜索就在邸將就一宿,不必回宮了。
次日清晨,他一早便命人先往宮中遞了訊息。
言明昨夜公務冗雜。不慎睡過時辰,故而夜宿邸,免得秦銜月掛念。
理完手頭要公務,他特意親自前往多寶齋,挑了一套式樣雅緻。上等的金玉頭面。
又備上幾樣秦銜月平素最的緻點心,這才匆匆趕回東宮。
踏殿,卻聽聞宮人回稟,秦銜月宮尚未歸來。
他便索褪去朝服,換上一寬鬆常服,慵懶歪在正殿榻上等候。
人雖歇下,心思卻依舊縈繞在白日的朝堂要事上。
近日銀作局劫案牽扯極廣,背後勾連的朝中員盤錯節,其中大半竟牽涉晉王一黨。
雖經六司嚴偵訊,暫未查到晉王直接參與其中的實證,可謝覲淵心底始終縈繞著一莫名的警覺。
這位皇叔自半年前從封地回京,口口聲聲只說是念及太后年邁,特意回京侍奉盡孝。
可謝覲淵心底清楚,他的目的,絕不止探視太后這般簡單。
更令他心生疑竇的是,早前南巡之時,他徹查置晉王麾下涉嫌貪墨的員,晉王還暗中作梗。多方阻撓;
而今銀作局案牽扯勾結瓦剌。暗蓄反心這般滔天大罪,晉王反倒異常從容安穩。
甚至還特意傳下令去,命屬下員盡數配合六司徹查,有敢推諉瞞者,絕不輕饒。
前後反差之大,實在反常。
謝覲淵心中滿是疑慮,越想越覺迷霧重重,猜不晉王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千頭萬緒縈繞心頭,一時也理不出眉目。
他索暫且將朝堂紛爭擱在一旁。
想起秦銜月心思通。察世事常有獨到見解,眼界亦不輸尋常男子。
等回來不妨同說說此事,或許旁觀者清,能看出旁人看不出的玄機。
這般想著,他單手支著額角,倚在綿榻墊上,微微闔起雙目養神。
過了片刻,寢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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