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目裡,徐楚音和張姨一起進職工醫院樓裡。
都不用問醫生護士們王桂住在哪間病房,只看哪間病房門口看熱鬧的人多,哪間病房裡聲音最大,就知道王桂在哪兒了。
「我不活了呀!我不活了……」
「行遠啊!你就服個怎麼了?你媽拉扯你和你弟弟妹妹這麼大,容易嗎?怎麼?在外面你當了兒,就忘本了?」
「就算你媽再不對,那也是生你養你的親媽!萬一今天有個三長兩短,你爸也不好,你不後悔一輩子?」
「你媽說你幾句就說唄!從小你就淘,讓你媽不完的心,現在讓你幾個家用,你就覺得虧了?」
「就是!家裡有事兒,你是當大哥,就該頂起來!可你看你,不孝順!把錢看那麼重,你說你拿著錢能幹啥?錢比你媽的命還重要啊?」
徐楚音走過去站在人群后頭,過一個個人影和後腦勺,看到幾個和王桂趙存勇年紀差不多,也關係不錯的老鄰居,老同事們,正圍著趙行遠一句接著一句地勸他。
話說的是一個比一個漂亮,不打在自己上,都不知道疼是啥覺。
趙行遠一個人站在人群裡,面對那麼多要他服,教他怎麼孝順父母的長輩鄰居們,他神態坦然,目輕飄飄看向騎坐在窗戶上的王桂,似笑非笑地勾了勾角。
似乎應到了什麼,他目一轉,過那麼多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徐楚音。
徐楚音猝不及防地和趙行遠的目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撞,他目那麼堅定,那麼坦,還朝笑了一下!
心跳莫名加快,瞪了他一眼後飛快垂下眸子。
這是這麼地方,什麼場合?還敢跟眉來眼去,敢跟笑?!
「趙行遠這小子,還真夠狂的,這麼多人罵他不孝順,他還敢冷笑?」
邊趙姨低了聲音說,語氣有點嫌棄。
徐楚音疑抬頭看向張姨,張姨怎麼看出趙行遠是冷笑的了?不過也還好張姨看錯了,不然看出趙行遠是在跟笑,結果就更嚴重了。
順口附和,「就是,哪兒能這樣呢?也太看不起人了。」
再看趙行遠,他懶洋洋抱住胳膊,對面前的人開口道,「李叔,當初我被家裡冤枉錢,都被打斷的時候,你怎麼沒勸我媽一句,讓看在我是兒子的份兒上,別打了?」
「你說我媽後來找到那十塊錢了,明明家裡有錢,卻不肯給我看,都不怕我以後瘸了,毀了我一輩子,自己會後悔一輩子?」
「王嬸兒,你說我把錢看得重,可你知道這些年,我每個月,都把自己一大半兒津都匯回來嗎?」
「現在不是錢和人命什麼更重要,是我早就把錢給家裡了,我哪兒還有什麼錢?」
李叔和王嬸兒都懵了一下,不是,趙行遠給家裡匯錢這事兒,王桂是一句都沒跟他們說過啊!
倆人都回頭去看王桂,王桂以為趙行遠還和之前一樣,了委屈就憋在心裡,啥也不說呢。
誰知道他竟然直接揭穿老底兒!
憤地真恨不得跳下去算了,可再一看樓下的高度,三樓,摔死吧……不一定,但摔個半殘是肯定的。
忍不住打了個寒,哭嚎著抹眼淚,「哎喲!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把兒子養活這麼大,到頭來跟我一分一分的算帳喲!」
李叔聽得面有不忍,皺眉訓道,「要不是你媽打你大得很,你能有現在的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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