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黑眼投影，無相天魔三門退去後，月城外的灰藍魔霧沒有再繼續換陣。
它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比骨錘轟城時更讓人不舒服。南門那些魔化妖退回霧中，東門上方的妖禽也不再盤旋，東南城牆外的碎石地只剩下被淨火燒過後的焦黑痕跡。封魂地壇的淡金圈仍在地底緩緩轉，將死氣鎖在城門下方；青蓮淨火陣的火幕恢復到七丈高度，卻比全盛時淡了許多。
陳潯站在東南城樓最高，九重重劍靠在側，目穿過晨霧，落在歸墟方向。
他聽見了聲。
不是死士換陣的腳步，也不是妖拖拽骨錘的聲，而是一種更深。更空的聲音，像海底裂裡有某個龐然大正在緩慢轉。那聲音沒有節奏，卻又覆蓋了所有節奏。剛剛被他以聽分辨出的三門流，在這聲音面前像幾滴落進深井裡的水。
張逸塵從地下檢查口爬上來，袍上還沾著泥土，剛想彙報封魂地壇的餘，陣盤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鳴。
“歸墟方向靈波異常！”他猛地撲到陣盤前，臉瞬間發白，“不是殘線波......也不是雲淵子的黑白眼瞳，是更高位的東西在借歸墟漩渦投影！”
陳潯眼底暗金芒一閃。
遠灰藍魔霧深，天空像被撕開了一道無形的口子。口子裡沒有，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空黑。那不是雲淵子的黑白眼瞳，雲淵子的眼至還有憤怒。計算和屬於人的扭曲意志；這片黑沒有緒，沒有方向，只是懸在那裡，像一口沒有底的井。
系統介面瞬間紅了一片。
【苟道】：別看太久！
【因果道】：無......相......
後面的字被大片紅星號吞沒。
下一息，城牆上方的空氣開始扭曲。
死氣。灰白噪點。戰場上尚未被淨魂經徹底超度的殘魂餘燼，被那片黑牽引著，從城牆外的碎石。殘破死士甲片。被焚燬的骨釘灰燼裡一縷縷升起。它們並沒有像平常那樣流向歸墟，而是在月城東南城頭上方聚集，緩緩凝一團沒有固定邊界的灰白影子。
那影子一開始像霧，隨即像水，又像一張被皺後不斷展開的皮。它沒有臉，卻在每一次起伏中浮現出許多臉。
第一張臉出現時，城牆上一名外圍軍修士猛地僵住。
“阿兄......”
那張臉懸在火幕邊緣，五模糊，半邊臉像被黑雨腐蝕過，卻依稀能看出生前溫和的眉眼。它看向那名修士，輕輕張合，聲音很輕，卻正好鑽進那人的耳朵裡。
“過來......這裡不疼了......”
那名修士手裡的長矛啪嗒一聲落地。他眼眶瞬間通紅，像完全忘了自己站在城牆上，腳步不控制地向城垛邊緣挪去。
“阿兄？你不是在黑槐集......”
旁邊的隊正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醒醒！那不是你阿兄！”
可那修士像被走了魂，拚命掙扎，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張臉：“他在我！他真的在我！”
更多的臉浮現出來。
有婦人，有孩子，有穿著舊宗門袍的師兄弟，有月城地宮裡死去的親人，有黑槐集被洗時再也沒能帶出來的同伴。那些臉懸在青蓮火幕外，隔著淡青芒，對城牆上的人輕聲呼喚。
“娘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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