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截天第四式，破妄無相天魔投影退去後，東南城牆上沒有立刻恢復平靜。
灰白影子的外殼被墨雷斬散，淨火也把殘餘噪點燒了黑煙，可那些被幻影喊過名字的人，卻像被一看不見的針紮在識海深。有人坐在城垛下，雙手抱頭，閉著眼還在發抖；有人明明已經了鎮魂符，眼角卻不停有淚往下淌；還有一名外圍軍修士盯著空的火幕外側，低聲喊著一個人的名字，像怕聲音大了就把嚇跑。
沈蓮音帶著蓮衛逐一查驗神魂，淨魂鈴響了一遍又一遍。紅蓮弟子也將淨火符分發下去，讓被無相幻影牽過的人含在舌下，以火意住心神。
周野抱著鎮魂鈴坐在臺階邊，臉白得嚇人，卻仍強撐著給幾個低階修士數息。
“一。二。三......別聽它你。”他聲音沙啞，“聽鈴。鈴是真的，它不是。”
那幾個修士跟著他數，數到第十息時，其中一人忽然捂著臉哭了起來：“我知道是假的......可我的時候，我真的想過去。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我娘了。”
周野張了張，沒能接話，只能把鎮魂鈴遞過去，讓對方自己握著。
陳潯站在城頭，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訓斥，也沒有讓人把哭的人拖下去。無相天魔留下的不是傷口，而是一枚扎進心底的烙痕。越是怕什麼，它越能變什麼。靠命令能讓人不踏出陣線，卻不能讓他們閉眼後不再看見那張臉。
張逸塵抱著陣盤走上來，眼睛裡還帶著：“師兄，城牆上被幻影直呼過姓名的低階修士有七十三人，其中二十一人出現短暫離魂徵兆。鎮魂符能住，但他們一閉眼就會看見親友呼喚，短時間恐怕無法上前線。”
陳潯點了點頭：“先撤到牆休整，淨魂經和鎮魂演武加一。”
“那城頭人手——”
“從東門調一隊替上。”陳潯道，“別把人瘋了再拿來守城。”
張逸塵怔了一下，隨即低聲應下。
夜漸深，城牆上換防的腳步聲漸漸稀疏。東南方的灰藍魔霧沒有再發衝擊，只在遠緩慢翻湧，像一隻在水下的眼睛。
陳潯沒有回城主府。
他獨自坐在東南城樓最高，九重重劍橫放在膝上。青蓮淨火陣在頭頂緩慢旋轉，淡青火落在劍上，映出一層冷而暗的。小狐狸本想跟上來，卻被他留在了林清竹的鋪位旁。林清竹仍未醒，左肩傷口穩定了些，呼吸比白日平穩，仍需要銀溫養。
城頭風很冷。
陳潯閉上眼，本想借聽之法捕捉魔霧裡的異，可耳邊最先響起的，卻不是聲。
“陳師兄。”
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睜眼。
城垛外側，不知何時站著一名玄元宗舊弟子。那是早年在雜役與他一同幹過活的年輕人，後來死在一次外門清剿裡，陳潯只記得對方笑，袖永遠捲到小臂，手上有洗不掉的藥泥。
那人趴在城垛邊，笑著朝他招手：“下面不冷了，陳師兄，下來歇歇吧。”
陳潯沒有。
下一息，那張臉扭曲月城地宮裡的一空殼。空殼眼窩黑的，脖頸歪著，一張一合：“你救晚了。”
又一息，空殼變孟虎。
孟虎半是，重盾斷裂，口被骨錘砸得凹陷下去，卻仍咧著笑：“師兄，南門沒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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