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人皮
待曹天收拾停當，傅覺民領著他二人出了門。一輛馬車早就候在門口，載著他們搖搖晃晃駛出租界。
路上走了一個多小時，按著曹天給的地址，最終在一地方停下。
傅覺民擺擺手讓馬車先回去，轉過來打量眼前的這棟頗年代的老樓。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建的，寫著「興隆商廈」四個鍍金大字的漆皮斑駁，巍巍地立在街口。
不遠就是鬧市，有軌電車「咣噹咣噹」地街上駛過，樓底下開了兩間魚檔，還有擺攤賣菜的，汙水流得到都是。
六層的樓面被各式各樣的招牌淹沒——「華林偵探社」。「天一命相館」。「得意茶樓」。「快利」打字機維修。「仁濟推拿」。
甚至還有一家名「月宮」的舞廳，開在三樓，招牌用的是霓虹彩燈。
「五層。」
曹天悶頭帶路，兩人繞開底下的魚檔菜鋪，從商廈的一個口順著樓梯一直往上。
很快來到五樓，在進口的位置，左邊是印著花紅字的「大昌貿易行」玻璃招牌，一個穿著皺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菸，好奇朝兩人打量。
右邊，則是一摞一摞堆山高的舊報紙。
一個破舊的小門藏在舊報紙山後頭，門前掛著白漆黑字的招牌——「三更白話，人間煙火。」
「問津報社。」
傅覺民掃了一眼門上牌子，抬手趕了趕眼前隨浮的灰塵，示意曹天敲門。
曹天上去徑直推門而，隨著「砰」的一聲悶響，裡邊傳來一個人略顯尖利的聲音：「儂找誰啊？」
傅覺民還未進門，一濃重的油墨混合廉價菸的古怪氣味便撲面而來。
眼是個大概三十來平的小屋，四五張桌子，滿地散落的舊報紙和油墨汙漬，角落一個小煤爐上架著嘶嘶冒氣的鋁壺，旁邊還擺了個神案，案前香火繚繞，也不知供的是哪路神佛。
屋子裡攏共就三個人，一個臉上長著雀斑，戴著厚厚眼鏡片的年輕人，正瞪著曹天。
一個五十多歲穿工裝戴袖套的禿頂老頭，瞥了一眼兩人便轉過去繼續擺弄跟前的裁紙機。
還有個趴在兩張舊櫸木桌拼的案子上筆疾書的男人，似乎正在寫稿子，聽到有人進來的靜連眼皮子都沒抬下。
「我們找昨天下午，一個拎著皮箱進你們報社的男人」
曹天將昨天在碼頭傅覺民讓他跟蹤的男人的樣子簡單描述了一遍。
聽完曹天的話，人一臉的警惕，也不回答，而是反問道：「儂倆又是什麼人嘛？」
曹天冷著一張臉邦邦甩出話：「你管我們是什麼人」
傅覺民在後邊聽得實在費勁，搖搖頭，從口袋掏出隨帶的鋼筆和支票本唰唰寫了幾筆，然後撕下一頁，輕輕放在桌子上。
「我們問幾個問題，問完就走。」
傅覺民合上鋼筆回西裝袋，語氣平淡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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