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向死而生
裴岷是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佛，不願為小事勞心傷神，於是讓兒子東明去接許裘的賠罪。
裴東明彼時在政法大學讀研二，導師是社會輿評價研究中心副主任，他推掉了今晚組編寫《社會治理決策參考》的專欄組會，前往許家。
許裘在席間神尷尬，幾次主牽起話題，可裴東明都不曾接話，只默然喝了兩口油蘑菇湯，坐在主位上，面並不和。
距離餐桌六七米的位置是跪了快三小時的許翊，他面慘敗，膝蓋沒有知覺，背脊僵直著。許翊到底年紀不大，沒太多作大惡的經驗。這些天他沒有去學校，不論睡著還是醒來腦海中都是裴星滿是傷目決絕的站在窗臺上緩緩仰倒的慢作。
彷彿逐漸冷卻，許翊大腦昏沈，跪在一旁喊媽，呢喃了好些話，他說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說他對別人不這樣，可裴星用那種眼神看他，看得他心裡，才想弄裴星……
“我對別人不這樣。”
“媽，我對別人不這樣……”
“……”
沒多久，許翊暈了，直直砸向地面，宋茹雲心痛得要滴，喊人把孩子抱回房間。拉了拉許裘的袖，頗有些嗔怪的意思，裴東明背景再，也是裴萱侄子，比許裘小上整整一輩，哪來的資格到叔叔嬸嬸家擺譜。不喜歡裴萱，恨屋及烏地討厭所有姓裴的，眼前的裴東明跟裴星以及當年的裴萱沒什麼區別。他們姓裴的都一個樣兒，天生矜貴自傲，從未正眼瞧過。
裴東明看到了宋茹雲的手，勉強算婦，保養得當，左手無名指的鴿紅寶石吸引人注意，紅寶石屬剛玉礦，鉻含量越高澤越鮮豔，周圍綴了不碎鑽。
這塊鴿子小姨戴過，當時做了一條極其奢華的項鍊，拿無數重切工的紅鑽去襯托，明明是這樣一款引人矚目的項鍊，戴在裴萱白皙的脖頸上卻不喧賓奪主，只起陪襯作用。
如今把主鑽取了下來，刪減掉其他同系鑽，只用白鑽稍加點綴，已然收斂芒，可宋茹雲給人的覺依舊顯得太輕，不住這麼重的鑽。
“那塊鴿子淨度算是極品。”裴東明說話的時候沒看人，目落在菜品上。
宋茹雲莫名後頸微微寒，有些不適，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反倒是丈夫那恭謙的模樣讓覺得坐立難安。
許裘神微變，明白了裴東明的意思:
“項鍊是裴萱的，生前是的，死後也不能給別人。”
“摘了。”許裘疾言厲。
“我……”宋茹雲臉憋紅了，好似不是讓摘戒指，而是當眾服。
許裘喊了家裡的阿姨去主臥拿戒指盒下來，於是戒指從宋茹雲手上重回盒子裡，被塵封住。
“當初小姨生下他，既是從的裴姓，那我們家就必然會管他。”裴東明疊起長靠在椅背上，“不過我不太懂……”
許裘連忙道:“你說就是。”
裴東明斂目低頭，“星沒媽難道也沒爹嗎？”
這話說的已經很不客氣，沒給許裘留面子。
餐桌上的人都收了聲，裴東明繼續說:“墜樓不稀罕，仇家被破產了站在自家大廈天台往下跳的例子也多……”
裴東明不說廢話，“孩子沒死沒殘就好，人我帶回去跟父親差了。”
父親是裴岷，大部分人聞之變的存在。
許裘只是賠笑臉，他當初靠著裴萱的關係做電商，收割了部分市場，當時正是值風口，有裴家的關係撐腰起勢很快，如今風頭已過，高樓起又塌不過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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