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齊天其實很煩,煩得要炸,就好像全部的事全部都積在這一刻,就連自己都不知道前路如何,就連他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
“可能幾個月,也可能半年,事鬧得大,那邊不肯放手的話說不定三五年也有可能。”肖齊天聲音冷冷的,沒什麼起伏,他不想要杜謙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是那麼從容的人。
肖齊天總喜歡假裝得遊刃有餘,假裝得像裴東明一樣面,尤其是在杜謙面前。
因此,肖齊天說話的語氣就好像三五年也沒什麼,他滿不在乎。
杜謙幾乎是繃不住了,他手死死攥著那點布料,服好薄,肖齊天能瞥見這傢伙後背一節節微微突出的脊椎骨。
“……你為什麼就是不聽我的”杜謙問:“總是自顧自地做事”
杜謙像一個小孩一樣哭了起來,他被口罩捂得不過氣,聲音又悶又啞,“怎麼辦呢?”
“怎麼辦呢?”杜謙邊哭邊問。
肖齊天沒說話。
窗外的景也沒了,風的味道變得好哭,肖齊天難以描述自己當時的心,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杜謙還在問:“國外就一定安全嗎?”
“要是追過去找你麻煩怎麼辦?”杜謙幾乎是慌不擇路了,他撲過去抱著肖齊天,手臂收,像小孩在擁抱自己最最的絨玩,“……你要是死掉了,怎麼辦?”
“……你要是死掉了,我怎麼辦”杜謙問。
也是這一刻,肖齊天才看清楚那雙眼睛,全是淚水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綿綿的風又像繚繞不散霧,縷縷地纏繞在肖齊天的手腳之間,讓他無法展。
目的地到了,肖齊天都說不出話,彼時他幾乎完全沒有理任何問題的能力,他聽著杜謙的聲音就會到心煩意。
杜謙最後問:“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
真摯而誠懇,就好像真的真的只需要肖齊天一句話,這個笨蛋就可以放棄一切,放棄裴家的生活,放棄他自己的學業,跟著一個近似賭徒的有今天沒明天的人去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
可以說非常喪心病狂了。
可以說非常不清醒了。
肖齊天知道杜謙就是這樣的笨蛋,頭腦一昏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已經到了目的地,杜謙不肯下車,肖齊天心狠手辣地開啟車門,將這傢伙推了出去。
外面已經有裴東明派來的車接應,肖齊天知道杜謙會被安全接回家,於是著心丟下一句“別給我添麻煩了”,而後讓保鏢開車離去。
杜謙走了。
肖齊天發現自己胳膊上跟夾克外套上全是眼淚,溼溼的,他覺得車裡的空氣都被小狗哭得的,吸鼻腔就好像要滋生一種名為杜謙的小狗黴菌,長滿整個。
他滿腦子都是杜謙說的那些話“怎麼辦?”“你會不會死”以及“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很多年後,惡霸如肖齊天都會想,如果人眼可以隨時開啟錄影功能就好了,他一定會錄下那一刻,在之後的日子裡反覆觀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究竟蘊含了怎樣的。
他的小狗真的裴東明更多嗎,也會為裴東明如此淚流滿面嗎?
肖齊天不知道,他只是偶爾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