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空間慢慢亮了些，新鮮的空氣鑽了進來，裴星仰頭能看到賀南京的下輕輕抵在自己額前，低頭看到的是對方腰間的武裝帶，以及一塊掛在一旁被尼龍繩牢牢捆住的一塊……一塊很髒很破，已經開裂了的……木牌。
裴星盯著看了很久，忍不住啜泣去了，一下一下的，像犯了錯的小孩。
賀南京真是沒了辦法，也沒法子替對方抹乾眼淚，只能縱著他。
要哭便哭吧，很快就能出去了。
“對不起，賀南京……”裴星此刻哭起來真像個孩子，他上去那塊本來就有些製濫造，現在更是稱得上破舊的神牌。
那是很久以前，他還是許純的時候，在垚水跟小真逛廟會求的，他甚至都不記得當時要不要花錢。
他給了賀南京，賀南京就一直帶著，儘管跟對方上的西裝皮鞋以及名牌表放在一塊十分違和，但賀南京一直就帶著這麼個破東西，還說那是他的小貓牌。
裴星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好像被人點了，也可能是在這種生死相依的時刻，依偎在人的口，他完全變小孩，哭泣著，因為知道自己能夠獲得無盡的縱容。
“我後來有錢了，也沒給你買更好的……”裴星說他要給賀南京買最好最貴的東西，買最好最貴的西裝皮鞋以及奢侈的手錶。
裴星發了誓。
賀南京聽在耳中，全當小貓正在表白心意。
溫熱的滴落在裴星的額前，順著臉頰廓往下淌，最開始小貓以為是自己的眼淚，後來發現那是來自於賀南京的，等真的滴到他手上才意識到那是賀南京的……
是啊。
是啊。
怎麼會沒有事呢？
大樓坍塌時，塵土飛揚，煙塵瀰漫的廢墟里是賀南京用上給他撐起的一塊保護區。
怎麼會沒事呢？
鋼筋和碎石全都砸在賀南京上了……
裴星嚨乾啞發，他第一次到自己能擁有如此洶湧驚濤駭浪的緒。
碎石被清理開，救援人員小跑跟什麼人報備，裴星看著自己上的跡，幾乎確認是來自於賀南京的。
剛才大概是有水泥塊制著傷的脈，起到了類似繃帶的作用，如今粘稠的紅佈滿賀南京的，稍微，就糊到其他地方。
“被困人員有大出狀況!”
“喊醫療隊!”
“醫療隊!”
“能聽到我說話嗎？保持清醒，深呼吸……”
賀南京清了清嗓子，對上方的救援人員說能聽到。
當裴星真切地看清賀南京臉時卻發現原來對方已經極度虛弱，只是保持清醒都幾乎要耗盡全部力氣。
裴星不敢用力擁抱，他覺得對方不論哪裡都是刺眼的紅，條一點點掉，小貓覺得自己正在看著最最心的東西一點點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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