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稚意
初夏的白晝拖得很長。
傍晚七點，天才堪堪褪去熾白，染開一層薄薄的橘灰。城市喧囂未落，車流轟鳴貫穿過主幹道，晚風捲著熱氣撲來，帶著六月獨有的躁與鮮活。
沈硯一案徹底結案，在刑偵大隊頭頂數月的雲盡數散去。
繃太久的人，鬆弛下來時，骨子裡的疲憊會翻得格外徹底。
局裡人走得七七八八，加班的勤寥寥無幾。樓道燈半亮，長廊空空，映得人影孤直利落。
戚越收拾桌面的時候，指尖微微發僵。
連日高強度的神支不是假象，哪怕理智已經完全歸位，的疲憊依舊沈在骨裡。他垂著眼，將最後一份結案卷宗封口、標、櫃，作一不苟，規整得近乎刻板。
他永遠這樣。
再累，底線不，分寸不垮。
後腳步聲停得乾脆。
沒有客套的預熱，寇崇安的氣息先一步了過來。不是凌厲的辦案氣場，是屬於年人的、沈穩厚重的迫，安靜籠罩下來，將這一方小小角落徹底圈住。
“走了。”
他開口，聲線偏低，落字很短，沒有多餘溫，是習慣了掌控全域的人獨有的篤定。
戚越抬眼。
寇崇安站在門口，單手著制服口袋，肩背拔，眉目沈斂。連日並肩作戰，他眼底的疲憊不比任何人，卻永遠站得穩、立得定，永遠能撐住所有場面。
“不急。”戚越收回目，淡淡道，“還有最後一份臺賬核對。”
寇崇安看著他。
視線落得很沈，落在他微微泛白的指節、落在他眼底經久不消的紅、落在他明明疲憊到極致，卻依舊死撐規整的骨相上。
他太瞭解戚越這副樣子。
外表清泠溫順，裡得像塊淬火的鋼。能扛、能忍、能熬，永遠不示弱，永遠不攤疲，永遠把所有力死死扣在自己手裡。
這種人，最讓人放不下。
寇崇安沒催，也沒走。
只是倚在門框上，靜靜看著他收拾。
我不急，我等你，我有的是耐心耗在你上。
空氣安靜得微妙。
等戚越終於鎖好檔案櫃，拿起外套，轉時才發現對方的目始終沒移開過。
視線相撞的一瞬，不尷尬，不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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