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噬無聲
上午九點的日本該是亮灼熱的。
可落在這間純白畫室裡，卻像被厚厚的料糊住了溫度，溫吞吞的、發灰的，照不亮角落，驅不散屋裡盤踞的冷。
警戒線隔絕了外界所有鮮活的人聲。
樓下街區零星的遊客閒談、商販賣、風吹樹葉的輕響，全部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畫室裡靜得可怕，只剩下取證相機偶爾響起的哢嚓聲，低沈、短促，落在死寂裡，聽得人心尖發。
隊裡所有人都收了所有緒。
早上群裡的哀嚎、犯困、魚的念頭，徹底被這間屋子吞得一乾二淨。
許曼秋著記錄筆的指尖微微泛白，筆尖懸在筆記本上方許久，遲遲沒有落下。辦過無數案子，慘烈的鬥毆現場、腥的兇殺命案、慘烈的意外現場，都能穩住心神條理記錄。
但今天不行。
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得反常，乾淨得讓人害怕。
暴力的恐懼是外放的、激烈的，一眼就能看清善惡與慘烈。可這間畫室的恐怖是向的，像滲水的墨，無聲無息鑽進人的骨頭裡，涼得人頭皮持續發麻。
“現場二次覆勘，確認無誤。”周垣的聲音得極低，刻意放緩的語調依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全屋門窗鎖完好，無撬、無覆刻、無技開鎖痕跡。窗戶封膠完整，沒有任何人進出的破綻。”
“全屋地面、牆角、桌椅隙，無第二人足跡、無陌生皮屑、無纖維。四十八小時監控盲區屬實，但理現場，完全封閉。”
室。
完的、毫無破綻的室。
秦嵐舟舉著補手電，沿著滿牆自畫像緩緩移束。冷白的燈一寸寸掃過畫布，那些層層被黑暗吞噬的人臉在影裡忽明忽暗，空的眼神像是跟著源在轉。
他刻意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下意識收窄。
以前出警，他永遠是最衝、最無畏的那個，哪怕面對持刀歹徒也毫無懼。可此刻對著一牆安靜的畫作，他心裡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忌憚。
“越哥。”他結滾了滾，低聲音，“這些畫的時間線，我對上了。”
戚越站在畫室中央，姿拔，一制服規整肅穆，眉眼冷得沒有一波瀾。他沒有拿手電，就藉著窗外灰白的自然，靜靜看著滿牆的作品。
眼底沒有恐懼，只有層層沈澱的、縝的冷靜。
“說。”
“從第一張出現影，到最後一張全黑畫布，一共二十七張。”秦嵐舟抬手，指尖隔空點過一張張畫布，“按照畫框背後的創作日期，剛好對應二十七天。”
“一天一張。”
這個結論輕飄飄說出口，卻讓在場所有人渾一涼。
二十七張畫，二十七天漸進式吞噬。
每一天，畫師都會給自己畫一張自畫像。
每一天，都會讓上的黑暗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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