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行錄》墨噬無聲(2)

戚越的聲音不高，清冷平穩，卻瞬間拉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眾人立刻圍攏上前。

秦嵐舟瞇起眼睛看了半天，才勉強分辨出那一點微不可查的差：“這是……什麼？畫布自帶的瑕疵？”

“不是。”戚越指尖懸在畫布上方，沒有證，準指著那一點灰白，“是後期覆蓋。”

“整片黑是逐層疊加、反覆暈染的料，厚重實。唯獨這一，是最後一刻，極輕、極淡、極快速掃上去的一筆。”

許曼秋瞬間反應過來，渾一寒：“是死者死前最後畫的？在自己徹底湮滅的畫裡，留了東西？”

“是。”戚越頷首，眸深邃，“二十七天，全程被、沈寂、任由黑暗吞噬，唯獨最後一秒，留了破綻。”

“不是自願消亡。”

“是被囚、被控、被迫著，一筆一畫，看著自己死去。”

這句話落地，整樁案子所有的詭異瞬間有了支點。

為什麼不逃？

為什麼不求救？

為什麼清醒看著自己消亡，依舊乖乖落筆作畫？

不是自願，不是詭異的自我獻祭。

是不由己。

是有人隔著無形的牢籠，完這場長達二十七天的、藝化的死刑。

周垣立刻調取料材質檔案：“丁哥剛才檢測的特殊料，我比對完畢了。市面無在售，無廠家備案，屬於私人調配的特製礦料，分小眾罕見，含有微量神經緩釋刺激質。”

“微量，單次無害。”他聲音發，“但二十七天持續接、呼吸、皮滲，會緩慢侵蝕神經系統，準造勻速衰竭，和死者徵完全吻合。”

沒有劇毒，沒有瞬間致命的毒素。

只有日覆一日，潤無聲的侵蝕。

兇手不需要在場，不需要手，不需要面。

只需要提前提供一盒特製料，就能完一場完無痕的謀殺。

乾淨、面、無、無跡、無法追溯、難以定。

這才是最讓人骨悚然的地方。

普通的惡是暴戾的、張揚的。

而這個兇手的惡，是極致剋制、極致耐心、極致癲狂的藝式犯罪。

他花二十七天的時間，慢慢殺死一個人。

害者全程的恐懼、無助、清醒的絕，看著親手記錄自己的死亡過程，最後留下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偽造出一場無解的詭異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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