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桶金 這市井爭利，往往都是從價……
日頭才剛剛升上屋簷，明晃晃的潑灑進東里子巷，院牆外頭便響起了木板車吱吱哇哇的靜。正坐在小凳上擇菜的吳春蘭心頭一驚，指頭無意識地掐算著：玉娘他們出去還不到兩個時辰，怎地就回來了？
還未來得及細想，便見石頭推著木板車進了院，賀鳴玉和英子跟在車後，三人皆垂著頭，步履沈重，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樣。
吳春蘭的心猛地一沈，顧不上新擇的青菜，慌忙站起，跛著腳迎了上去，著聲音開口安：“沒……沒賣出去也不要，咱自家吃了就是，莫要往心裡去。你爹說過，凡事頭一遭是最難的，更何況這汴京城攤販忒多，哪能那麼容易……”本是安他們，可自己卻先酸了眼眶，連忙別開了臉，生怕被他們瞧見。
誰知話音剛落，剛才還蔫頭耷腦的英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了，不了！我裝不下去了！”
小人兒隨後猛地竄過來抱住的腰，仰起小臉，眼睛亮得驚人：“娘！我們是誆你的，阿姐蒸的的包子那麼好吃，自然全都賣啦！一個都不剩！”
賀鳴玉也繃不住笑了起來了，眉眼舒展，宛如春冰乍破，連一向沒什麼表的石頭，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彎了彎。
“都……都賣了？”吳春蘭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一時沒反應過來，“真不是誆我？”
賀鳴玉朝英子遞了個眼神，小傢伙立刻會意，像只歡快的小雀兒，笑盈盈跑進堂屋，蹬在舊木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個沈甸甸的布錢袋，手腕一翻，“嘩啦啦”一陣悅耳的脆響。
黃澄澄的銅錢像一捧突然湧出的金泉，瞬間便堆了小山模樣，映著從門口進來的日，晃得人眼熱。
吳春蘭的眼睛瞬間瞪大，幾乎是踉蹌著走到桌邊，出的手微微發，想去，又怕散了這如夢似幻的景象，哆嗦著，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可最後只有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這……這真是灶王爺保佑啊！二郎在天有靈！玉娘……真的撐起這個家了！巨大的驚喜和心酸地織在一起，讓幾跌坐在地上。
“娘，你看。”賀鳴玉撥弄著桌上的銅錢，聲音輕快，“素餡包子賣了二十籠，每籠十文，餡包子賣了十籠，每籠十四文，英子，告訴娘，咱們賺了多？”
“整整三百四十文！”英子在一旁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和歡喜，“我算的肯定沒錯。”
今日準備的包子豬大蔥餡和野菜蛋餡的，三斤豬是賀鳴玉親自去挑的，兩斤五花六十文，一斤瘦二十四文，同鋪的老闆磨了半天，說定了往後都買他家，又讓老闆添了兩棒骨，如此只花了八十二文。
野菜沒花錢，是先前原一家曬乾攢下來的，當初搬家時吳春蘭捨不得丟，現下反倒幫上了大忙。只是蛋讓頗為痛，竟要兩文錢一個，一口氣買了五十個，才得了個三文錢兩個的價格。
再刨去零零散散的佐料、醬醋之類的東西，今日這三百四十文堪堪回本，盈餘不多。
唯一值得慶賀的是，今日只早起忙活了兩個時辰便掙了這些，家裡還剩下不餡和蛋，若是傍晚還去，那便是淨賺的了。
吳春蘭不知道心中細賬，只顧著用袖子使勁抹淚，終於出了一個帶著淚花的、真心實意的笑容，喃喃道：“好……真好……”
然而，賀鳴玉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收斂，看著桌上的銅錢，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娘，英子，石頭，咱們開頭順遂，賺錢看著是容易，可正因為看著容易，旁人難免眼熱。”
略頓了頓，想起上輩子所見種種，決心趁早給們打個預防針：“我估著，不出幾日，咱們攤子旁邊，就會出現賣同樣包子，或者類似吃食的人……這市井爭利，往往都是從價開始的。”
這話像一瓢冷水，瞬間澆熄了吳春蘭和兩個孩子剛燃起的興，臉發白：“那怎麼？現下是買和蛋就花了不錢，難不咱們要折本賣？”
見他們神頓時有些沮喪，賀鳴玉反而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說這話也是提前提個醒，即使有人效仿，這包子皮的花樣還得他們且學吶，一時半會不至於，更何況我這腦袋裡全是他們學不走的吃食，咱們得抓時間，把基打得更牢些！”這番話像定心丸，讓眾人懸著的心又稍稍落回了實。
晌午睡完回籠覺，代要買的胡蘿蔔已然洗淨放在了灶屋裡。
野菜乾本就不多，想要需得新曬，吳春蘭看著空了的布袋，有些憂愁地開口：“這幾日我帶著英子和石頭去城外挖野菜罷，不花錢的事，還能多掙點。”
“不用。”賀鳴玉笑道，“沒了野菜用胡蘿蔔替上就是，更何況現下三月底，正是各種時蔬鮮的時候，咱們常換餡料，一是圖個新鮮，二來顯得別緻，客人吃著不膩。”
吳春蘭不曉得自己閨腦袋裡怎麼有這麼多的奇思妙想，難不灶王爺連這個也教？幽幽地嘆了口氣，想起買菜時花的銅板就心痛：“村子裡蘿蔔、韭菜、莧菜哪有這麼貴啊……”
說到這，眼睛忽然一亮，又覺著有些荒唐，遲疑著開口：“玉娘，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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