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貢院長街 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家未來的小……
第三日清晨, 貢院外的長街早早便甦醒過來。
高高的院牆將裡的肅穆沈寂與外頭的喧嚷期盼隔絕兩個世界，閉的大門，正進行著決定無數學子一生命運的春闈大考，而牆外果然如孫二孃所言, 聚滿了形形的人。
有年紀尚輕、自覺火候未足的秀才生, 或三五群低聲議論著可能的考題，或獨自徘徊, 仰著貢院威嚴的匾額, 臉上寫滿了嚮往與灼熱的憧憬。亦有裝飾華貴的馬車停靠在不遠, 車簾微掀, 約可見裡頭端坐的夫人和好奇張的年郎, 想來是富貴人家特意帶孩子來這魚躍龍門的氛圍, 以勵其志。
賀鳴玉的小推車, 便支在離貢院大門不遠不近、人流卻頗為稠的一空檔。小推車上熱氣騰騰, 最顯眼的位置，整齊碼放著金黃油亮、印著“狀元”、“高中”醒目大字的包。
那獨特新奇的香味隨風飄散開來, 在瀰漫著張與期盼的空氣中，顯得格外人。
“賣狀元包嘍——”賀鳴玉清了清嗓子, 聲音清脆亮堂地吆喝開來，在這略顯肅穆的環境裡格外抓人耳朵，“金榜題名好彩頭，吃了“高中”步步高昇！新鮮出爐的狀元包, 貢院門前獨一份，錯過今日，再等三年嘞！”
這名字與寓意本就直擊人心，立刻引來了不探究的目，一個穿著半新不舊靛藍直裰的年輕秀才好奇地湊近, 一眼便瞧見了面包上清晰的字跡，驚歎道：“小娘子，你這包上……竟還刻了字？真是稀奇！”
賀鳴玉早有準備，臉上出恰到好的得意：“這位公子好眼力！這字啊，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寫且烙在這狀元包上的。”
“哦？”秀才更興趣了，湊得更近些細看，“這字瞧著筋骨不俗，筆意端正，敢問是誰的墨寶？”
賀鳴玉睜著一雙清澈明淨的大眼睛，說起心編排的臺詞來面不改，語氣還格外真誠懇切：“寫這字的人啊，祖上可是出過三四位宰相、七八個相公的清貴門第！正兒八經的詩禮傳家，家學淵源深著呢！”
孟行家世究竟如何確實不知，但這不妨礙進行藝加工，反正古人看重門第，再加以品牌故事的包裝，這包再尋常也得貴兩分。
“當真？怕不是誆我罷？”秀才將信將疑，在賀鳴玉樸素的裳與坦然的面容間掃視，“這等清貴人家的墨寶，怎會……流落市井，印在這吃食上？”
“當然是真的！”賀鳴玉一臉認真，頗為篤定地拍了拍脯，“我在這汴京城擺攤，靠的就是誠信二字，叟無欺！這墨寶的來歷，可是千真萬確，只是機緣巧合之下才落到我這兒的。”
“那……此人究竟是誰？現下載何高就？”秀才追問，顯然已被勾起了十足十的好奇。
賀鳴玉卻神秘地擺擺手，低了聲音，朝著那閉的的貢院大門努了努，眼神里帶著敬畏與：“這位公子此刻啊，正在裡頭坐著呢，與天下英才同場較藝，若非難得的機緣，他這等佳作豈是我這小攤能輕易得到的？”
那秀才聽了，臉上果然出一不以為然，甚至有些失：“原來……還是個白，小娘子，你這包子模樣是討巧，意頭也好，只是這寫字之人既未仕，又未曾金榜題名，如此誇讚，豈非空有虛名？”
“誒，這位公子，話可不是這麼說。”賀鳴玉立刻反駁，引得旁邊幾位駐足觀的秀才也豎起了耳朵，“正因這位公子尚未仕，我才能僥倖得到他的墨寶，這不是天大的緣分與福氣麼？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此刻結緣更顯珍貴，再說了——”
頓了頓，目掃過周圍那些好奇之人，從容不迫道：“我雖是個賣吃食的人，沒讀過多聖賢書，卻也看得出這位公子文采斐然，氣度不凡，筆下自有錚錚風骨！今年春闈必定穎而出、榜上有名，前途不可限量，我這狀元包，今日是討個彩頭，來日可就是未來文曲星親筆加持過的珍貴寶貝了！您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旁邊一位看起來像是陪著家中弟來氣氛的年長書生話道：“你說得這般玄乎，若是胡謅個名字，我們又如何知道真假？總不能你紅口白牙一說，我們便全盤採信罷。”
賀鳴玉早就料到有此一問，有竹地笑了起來，眼神清澈坦，毫無躲閃：“這位大哥問得在理，也是合該有的謹慎，小子不敢虛言誆騙，實不相瞞這位公子姓孟。”
汴京歷年金榜多提名者多以呂、韓、王、李、曾、蘇、張姓為主，蔡、章、程姓為輔，這所謂孟姓實在見，因此即便不曾直言名姓，眾多看客心裡也信了幾分。
畢竟——
若是有意誆騙，何不說呂姓？呂家宰相首輔眾多，子弟亦多有上榜，選此小姓，想來所言不虛。
“等到放榜那日，金榜高懸，我還會在此擺攤，屆時姓名高列，大家自然知曉我今日所言是虛是實，這孟公子是否在榜，一便知。”話鋒一轉，眼中閃著靈而狡黠的，“只不過嘛……”
“到那時，若孟公子果然高中，我這新科進士親筆加持、且已然應驗的狀元包，可就不是今日這個慧及街坊的誼價錢了。畢竟高中之人的墨寶，吃了說不定真能沾上文曲星的才思靈氣與蟾宮折桂的運勢，來年金榜題名的，保不齊就是在場的哪位才俊了！”
孟行能否一舉奪魁不知，但如此一番半真半假的話，一下子便中了在場功名之人的心理，簡直就是為考場外特定人群量定製的準營銷。
果然，立刻便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問道：“小娘子，這狀元包作價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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