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片三角形的面片,都需用筷子在邊緣輕輕出自然弧度,然後按著裡小外大的順序,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把理好的“花瓣”沾在黃的花心上。
剛粘出個大致廓,一直趴在旁邊看的英子就忍不住拍手驚呼:“阿姐!這也太像真的了!真好看!”
賀花也看得目不轉睛,臉上滿是佩服:“阿玉,我以前竟不知你還有這般妙的手藝!”
賀鳴玉顧不上答話,將大致型的“牡丹”託在掌心,用細竹籤輕輕撥弄花瓣邊緣,使其更顯舒展,如此反覆,半個時辰後,才萬分小心地把“牡丹花”放墊了溼布的蒸屜裡。
的花瓣層層疊疊地包裹著明黃的花蕊,靜臥屜中,滴,幾乎可以假真。
做完這一切,賀鳴玉才直起腰,額角早已佈滿細的汗珠,一直默不吭聲的蕭懷遠遞了方帕子。
一楞,隨即點頭接過,低聲道了句“多謝”。
灶膛裡火苗平穩地著鍋底,不多時,麵食特有甜香便從鍋蓋邊緣氤氳而出,瀰漫了整個屋子,一家人都不由自主地圍攏在灶臺邊,臉上滿是期待。
不多時,坐在木凳上歇息的賀鳴玉估著時辰差不多了,便支使蕭懷遠掀蓋。
大團白的蒸汽猛地湧出,模糊了視線,待那蒸騰的熱氣稍稍散去,蒸屜中的“牡丹”卻讓所有人都楞住了。
那原本豔的“牡丹”,此刻竟變了暗淡無的樣子,只餘中心那一點黃梔子染就的花蕊,還頑強地保留著一生機,在一片寡淡中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淒涼……
蕭懷遠有些無措地轉頭看向:“這……實在對不住,是不是我掀蓋時不小心到了?”
賀鳴玉著那兩個褪的“牡丹”,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緣由,植素最怕高溫久蒸,方才想著還原形態,卻把這茬給忘了,或者說,上輩子多仙人掌果上,竟將傳統做法中最關鍵的一步忘了。
“不關你的事,是我疏忽了。” 手拿起一個饅頭,手鬆,栗香混合面香,聞著倒是不錯,只是賣相難以恭維。
吳春蘭忙安道:“模樣是差了些,可聞著香著吶,興許好吃。”
天然的植素雖不穩定,但若加許酸質,便能起到固作用,最理想的莫過於檸檬,溫和又提香,只是不知這北宋有沒有檸檬。
抱著試一試的心思,接下來一整日,賀鳴玉幾乎跑遍了汴京售賣奇珍果品的鋪子,甚至託人打聽近日是否有商船靠岸,得到的答覆卻大同小異:“你說的是黎檬子罷,聽過,可那玩意兒金貴,偶爾有南方的船帶來些,但也早被達貴人或大酒樓預定去了,市面上等閒見不著吶。”
躊躇再三,不想再耽誤功夫,只得抬去了醬醋鋪子,原本是想買瓶淺淡的米醋試試,誰知這鋪子裡還有硃紅的棗醋、淡黃的梅子醋,心中一,再出門時手上提了四五個小瓷瓶。
回到家,法子還是那個法子,只是在濾時滴了些許棗醋,賀鳴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覺著加了棗醋的紅莧菜顯出一種更和的緋紅。
半晌後,一家人再次圍在灶邊,氣氛不似上次輕鬆,人人繃著臉,張兮兮地盯著把新做的“牡丹”放蒸屜,賀花心裡生怕再出問題,臉上卻強裝鎮定,表略顯扭曲:“這次肯定!我相信阿玉!”
英子忙應:“肯定能!我也相信阿姐!”
“ 盡人事,聽天命吧。”賀鳴玉心裡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抬手蓋上了木蓋。
灶火重新燃起,時間在寂靜中默默流淌著,在一家人的惴惴不安中,鍋蓋掀起,蒸騰的水汽散開,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只見鍋中的三朵“牡丹”安然玉立,花瓣層層舒展,依舊是的紅,花蕊明黃依舊,與瓣相映,栩栩如生,彷彿剛從春日枝頭摘下,彷彿還掛著晨。
“了!阿姐!還在!好好看!”英子第一個跳起來,指著蒸屜歡呼。
吳春蘭雙手合十,連聲道:“阿彌陀佛,可算了。”
連石頭也出了驚歎的神,好奇地盯著鍋裡。
唯有蕭懷遠站在一旁,目從眾人讚歎的“牡丹”,移到了賀鳴玉終於舒展的側臉上,角亦不自覺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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