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酬金 酬金便按著兩日來算，莫要虧待了……
第二日, 賀鳴玉帶著英子，提著一大一小兩個食盒，踏了城。
城的主街寬闊齊整，道旁樓閣店鋪林立, 飛簷斗拱, 連招牌幌子比外城的瞧著更緻，街道上行人車馬雖也不, 卻無外城那般侵街佔道、吆喝震天的攤販, 熱鬧中自有井然有序。穿著皂的街道司吏卒與巡鋪兵丁往來巡查, 目銳利, 步伐整齊, 無形中為這繁華地界增添了幾分肅穆與威儀。
賀鳴玉不敢大意, 一手牽著英子, 一手小心提著沈甸甸的食盒, 照著上次小廝留下的地址，一路打聽著往梁門大街走去。
梁門大街直通西邊的梁門, 若論起奢華富麗，或許不及城東邊那些皇親國戚、文清流聚集的街巷。
但因著天子前往西郊金明池觀水戲或於瓊林苑宴請新科進士時, 浩儀仗必經此路，故而這條街上也多是顯貴府邸，門庭高峻。
忠勇侯府的新宅，便坐落於此。
賀鳴玉依著小廝的代, 並未直奔氣派的朱漆正門，而是特意拐了個彎，繞到府邸側面，尋那供僕役往來的後門。
忠勇侯府後門外是一條頗為僻靜的巷子，兩側高牆夾道, 牆頭探出鬱鬱蔥蔥的枝條，在地上投下大片清涼的樹蔭，與主街的熱鬧恍若兩個世界。
四下裡格外靜謐，只偶爾能聽得幾聲清脆婉轉的鳥鳴，春日過枝葉隙灑落，在平整的青磚路面上跳躍著點點碎金。
先前賀鳴玉還覺著自家租住的小院算是鬧中取靜，頗有幾分意趣，如今站在這真正的朱門高牆之外，著這份連腳步聲都清晰可聞的靜謐，方知何為真正的鬧中取靜。
所謂士農工商，階級分明便可從中窺見一二，尋常百姓或許會因此生出幾分無形的敬仰，甚至諂，但畢竟是在新中國長大的，此時心中竟只有幾分當初閒逛頤和園的興味。
單單這後門的氣派，已勝過許多殷實人家的正門了，兩扇硃紅小門閉，門前臥著一對雖小巧卻雕工緻的石獅子，憨態可掬中自含威儀。門邊肅立著兩名挎刀侍衛，姿拔，目炯炯，即便只是守在此，那訓練有素的凜然之氣也令人不敢直視。
賀鳴玉牽著英子又走近些，才注意到侍衛旁還侍立著兩個穿著面的丫鬟，二人正低聲說著話。
其中那個年紀稍長的丫鬟，一眼瞧見們，便止了話頭，臉上出得而禮貌的淺笑，主迎上兩步，輕聲問道：“這位娘子，可是東里子巷的賀小娘子？”
賀鳴玉心知這必是侯府特意安排在此等候的，連忙牽著英子，微微欠了欠，不卑不地答道：“正是，我得了府上吩咐，已試做了幾樣合宜宴席的點心，特送來請夫人過目。”
那大丫鬟笑容更真切了些，目在那清秀沈穩的臉上停了停，又看了看側好奇張卻規規矩矩的小丫頭，心中暗暗點頭。
穩當地接過賀鳴玉和英子遞上的食盒，溫聲道：“有勞賀小娘子跑這一趟，還請在此稍候片刻，婢子這便取了東西進去，回稟管事娘子。”
另一個年紀看著與英子差不多大的小丫鬟，則十分機靈，忙從後門一間小小的偏房裡搬出一張乾淨條凳，放在牆邊蔭涼，細聲細氣道：“賀小娘子請坐，這一來一回，怕是要兩刻鐘的功夫，站著累，賀小娘子歇歇腳罷。”
賀鳴玉見年紀雖小，行事卻周全，心下對侯府的規矩已有大致猜測，也不客氣，聲道了謝，便牽著英子在條凳上坐了。
本也料到不會立時便有迴音，自然早有準備，見英子睜著大眼睛四瞧，便從懷裡出一尋常的紅繩，十指翻飛，不多時，那紅繩便在兩手間變幻出一個個奇巧的圖案，時像蛛網，時如星斗。
英子年紀尚輕，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小臉上滿是躍躍試，賀鳴玉便放慢作，一步步教。小丫頭腦袋轉得快，學得更快，不一會兒，那紅繩便靈巧地移到了的小手上，作雖略顯生疏，卻也像模像樣。
姐妹倆一個教一個學，玩得津津有味，倒也驅散了在這高門外的些許侷促與等待的煩悶。
估著兩刻鐘快到了，可那硃紅的後門依舊閉，裡頭毫無靜，賀鳴玉面上雖還沈靜，心裡難免有些忐忑：莫非是崔夫人不喜？或是管事娘子有事耽擱了？
許是看出了眉宇間略有焦灼，那個搬凳子的小丫鬟竟又去而覆返，這回手裡端著個巧的黑漆托盤，上面是兩盞清茶。
小丫鬟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賀小娘子莫急，管事娘子方才使人遞話出來，夫人今日子略有些倦，午睡方起，勞您再多等片刻，管事娘子特意吩咐，請賀小娘子先用盞茶解解罷。”
賀鳴玉忙起道謝，接過茶盞，茶水是正可以口的溫熱，亮甘香，不知是什麼名貴品種，這侯府待下，倒有幾分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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