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蔥香千層餅 “那鋪子，我便不去了。……
次日一早, 天剛矇矇亮，東邊天際才泛起一層魚肚白，張虎便來了，他和張大山一同進院的時候, 賀鳴玉正端著菜往堂屋去。
三人在院門口打了個照面, 賀鳴玉忙笑道：“張叔，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快進屋吃飯吧今兒個我做了千層餅, 您嚐嚐！”
“那我就不客氣了。”張虎笑呵呵地應著, 跟著往院裡走, 目卻不自覺地往灶屋那邊飄了飄。
路過灶屋時, 他瞥見裡頭還有人影晃, 繫著圍裳, 形很是眼, 他定睛一瞧, 正是吳春蘭。張虎腳步頓了頓，也不知怎地想的, 趁著自己兒子和賀鳴玉沒注意，竟自顧自地拐了進去。
灶屋裡熱氣騰騰的, 吳春蘭正站在灶前忙活，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舊圍裳，拿著木勺輕輕攪著鍋裡的蛋花。灶膛裡的火苗歡快地著鍋底，將的側臉映得暖融融的, 連鬢邊的幾碎髮都鍍上了一層和的金邊。
旁邊案板上擺著個陶碗，裡頭是賀鳴玉昨日買回來的酒釀，白生生的米粒浸在半明的水裡，散發著淡淡的酒香，甜的, 飄的滿屋子都是。
“春蘭……妹子。”張虎站在灶屋門口，沒急著進去，只是喚了一聲，聲音比平日裡略低些。
吳春蘭聞聲回頭，瞧見是他便笑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張大哥來了？快屋裡坐，湯馬上就好，你先去堂屋裡吃著。”
張虎卻沒走，也沒應聲，而是很自然地蹲下，從灶膛邊撿起幾柴火，往裡頭添了添，又用火鉗撥了撥，火苗“蹭”地旺了起來，映得他黝黑的臉也泛著，連皺紋裡都是暖意。
他一邊撥弄著柴火，一邊往院子裡瞄了一眼，見院子裡空無一人，唯有那顆山楂樹在晨風裡輕搖，這才低聲音問道：“春蘭妹子，你這腳……是之前幹活時傷了麼？”
吳春蘭攪蛋花的手微微一頓，勺子在鍋裡停了半拍。
張虎繼續道：“前兩日我給杏林館的大夫打藥櫃，閒聊時聽他說起，若是骨頭過傷，一遇上雨天便會作痛，我瞧著這兩日天氣……”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吳春蘭沉默片刻，只是輕輕攪著鍋裡的蛋花，金黃的蛋在沸水裡綻開，變一朵朵小花，隨即將那碗酒釀慢慢倒了進去，白的酒釀在沸湯裡散開，和著蛋花翻滾，甜香四溢。
“那大夫說得不假。”輕聲道，語氣平平，聽不出什麼緒，“我這右腳確實會痛，都是老傷了，不過如今已經好多了，不礙事的，走路幹活都不耽誤。”
張虎張了張，正要再問什麼。
“娘！酒釀蛋湯好了吧？”賀鳴玉的聲音從外頭傳來，人還沒到，清脆的聲音先到了。
一進門，就看見張虎蹲在灶膛前，手裡還拿著火鉗，不由一楞，“張叔？”眨眨眼，滿臉疑，“您怎麼在這兒？哪有讓客人幹活的道理！快起來，快起來！”
張虎臉上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尷尬，耳子有些發紅，忙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大自然地乾笑了兩聲：“順手，順手，在屋裡坐著也是坐著……”
這時吳春蘭才將酒釀蛋湯盛進一個大陶盆裡，張虎眼疾手快，幾乎是搶著端起了陶盆：“，我把酒釀端過去！”說著，便有些慌張地端著盆往外走，腳下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子往前一傾，險些連人帶湯一起摔倒，幸虧最後是穩住了。
賀鳴玉著他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總覺得他今天哪裡怪怪的。
從櫃子裡拿出七個乾淨的小碗，又抓了一把竹筷，隨口道：“張叔人還勤快的，一大早就幫著幹活，娘，走吧，吃飯去。”
吳春蘭解下圍裳，應了一聲，跟著往外走，只是走到門口時，忍不住抬頭了一眼，張虎的背影正匆匆走進堂屋，那寬厚的脊背在晨裡晃了晃，便門。
收回目，垂下眼，什麼也沒說。
堂屋的大木桌上擺著一大筐熱氣騰騰的千層餅，瞧著金黃脆，芝麻粒麻麻嵌在餅皮上，油汪汪亮晶晶的，看著就饞人，除此之外還有兩道菜，一盤綠油油的瓜炒蛋，一盤紅亮亮的魚香，都盛在瓷大碗裡，分量十足，幾乎是堆了小山。
賀鳴玉笑容滿面地張羅著讓大家筷：“快吃快吃，千萬別客氣！今兒個管夠，不夠再做！”
